他将脸埋在她肩头的衣物里,无声地流泪,肩膀因压抑的哽咽而剧烈颤抖。
所有的劫后余生、爱意、愧疚,都化作了沉默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真好,小河,抱住你了。
对不起,小河,我又抱住你了。
这个拥抱是偷来的,上面也沾着孟大哥的眼泪。
多抱一秒,我的罪孽就慎重一分。
白杨先松开手,后退一步,抹去眼泪,眼神恢复清明与距离。
……
那劫后余生的忘情相拥,像一道短暂却强烈的闪电,划破了灾难后的阴霾,也短暂地熔化了王小河心中冰封的界限。
白杨被洪水冲到了几公里外,凭借良好的体能和水性,侥幸抱住了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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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上苦苦支撑了一天一夜后,终于等到了路过救援队的搜寻。
团聚之后,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责任感,迅速且自然地接手了她身边所有的事务。
医疗点提供的餐食简陋,他却总能想办法弄来温热、适合产后恢复的汤粥,坚持看着她吃完。
他无比自然地拿起她换下的、带着产褥期血污的衣物,默默地走到水槽边清洗,动作仔细,没有流露半分异样。
孩子夜间哭闹,他总是第一时间醒来,熟练地检查、安抚、冲调奶粉,尽可能地让疲惫虚弱的她多休息片刻。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和一种履行沉重承诺的虔诚。
他凝视她和孩子的目光里,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深沉的爱。
然而,正是这种无处不在的、取代了丈夫角色的照顾,让王小河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和痛苦矛盾之中。
每当白杨做着这些本该属于孟燕臣的事情时,小河的理智就在尖锐地呐喊。
她看着白杨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对孟燕臣的巨大愧疚。
孟燕臣,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她深爱多年、共同孕育了三个孩子的伴侣,是她曾经誓言相守一生的人。
如今,她却和另一个男人共享着新生命最初、最私密的时光,接受着另一个男人事无巨细的、甚至触及最隐私范围的照顾。
这感觉像是一种背叛,像一根根细密的针,不断刺穿着她的心。
即使是在这种极端无奈的情境下,也让她感到一种深重的、难以摆脱的负罪感。
她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因为灾难,只是因为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