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弹动,分娩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孟燕臣心如刀绞,他知道她正在承受着何种酷刑,那种想要用力却被强行阻止的痛苦,堪比凌迟。
他一边艰难地加快上楼的步伐,一边将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愧疚:
“小河……再忍忍……对不起……再忍一忍……求你……再坚持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心口剜出的肉。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挚爱的人,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他痛恨这该死的天气,痛恨这无能为力的处境,更痛恨自己不得不让她承受这额外的痛苦。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为她和孩子,搏一条生路。
艰难地爬上几级台阶,来到相对干燥的楼梯间平台,暂时脱离了迅速上涨的洪水的直接威胁。
孟燕臣正准备一鼓作气往上冲,怀里的王小河却突然发出一声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嘶吼。
本能战胜了理智。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开始向下用力。
孟燕臣心头巨震,立刻明白不能再移动了!
孩子随时可能娩出,继续移动可能造成严重撕裂,甚至新生儿跌落。
他当机立断,就着楼梯转角平台有限的空间,极其小心地将小河放下。
“小河!就在这里生!别怕!”
话音未落,白杨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手里紧紧握着那个硬盘,用防水塑料布裹了好几层,包得紧紧的。
怀里还抱着一个被他抢救出来的、最重要的产褥包,外面湿了一大片,但他护住了里面的核心物品。
“快!铺垫子!”
孟燕臣的声音短促而急切。
两个男人此刻抛开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原始的协作本能。
他们迅速打开产褥包,抽出里面无菌的产褥垫,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尽可能铺得厚实一些。
然而,就在他们忙碌的这几秒钟,小河已经无法再多等待一秒了。
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推挤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意志。
她甚至等不及垫子完全铺好,就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身体向前倾俯,双手撑地,发出一声悠长而用尽全力的嘶吼。
窗外闪电划过天际,提供一瞬间惨白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