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菌产包在床边待命,各种药品和器械在孟燕臣触手可及的地方摆放得井然有序。
一个具备基本功能的家庭产房,在台风眼中,奇迹般地诞生了。
孟燕臣看着这一切,心中大定。
……
基本的准备工作就绪,白杨抬头,恰好看到床上王小河又被一阵宫缩攫住,她扭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白杨的心跟着一紧,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局促感。
他意识到,接下来是最私密、最神圣的分娩时刻,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应该留在这里。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孟大哥,我……先回去了。”
孟燕臣刚调试好胎心监护仪,闻言抬起头。
窗外,狂风依然在嘶吼,隐约能听到树木断裂的可怕声响,街道上空无一人,如同末日废土。
“回去?”
孟燕臣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外面什么情况你看不到?怎么走?太危险了。”
白杨看向窗外那一片混沌,但他还是坚持,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自我放逐般的执拗:
“孟大哥,我知道危险。但小河要生了,我留下来不合适。我不走远,就呆在车里。你有任何事,随时叫我,我马上就来。”
孟燕臣看着他,心中那点因为之前种种而产生的不快,在共同的困境和对方此刻显而易见的善意与克制面前,渐渐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稳:
“车里也不安全,这么大的风,万一有东西砸到车上怎么办?留下来吧。等台风过去再说。”
他看了一眼床上正艰难喘息的小河,又看向白杨,目光深沉:
“现在,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多个人,多份照应。”
这句话,既是挽留,也是一种托付和信任。
它将白杨从外人的尴尬位置,拉入了这个在风雨中共同守护新生命的临时同盟里。
白杨愣了一下,看着孟燕臣眼中那份平静与真诚,又瞥了一眼床上脆弱却坚韧的小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五味杂陈。
他默默点了点头,退到了客厅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