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令旗!”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没错!这正是代表五岳剑派盟主、嵩山派掌门左冷禅权威的五岳令旗!
它所到之处,如同盟主亲临!
那高大汉子径直走到刘正风面前,手臂高举令旗,目光冰冷如刀,语声毫无波澜:“奉五岳剑派左盟主令旗!刘师叔金盆洗手大典,请即刻押后!”
厅堂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正风面色微微一变,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岳不群前日的提醒果然应验了!),他稍一躬身,语气还算平静:“尚不知左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
高大汉子神情依旧不卑不亢,只是微微欠身:“弟子史登达,只是奉命行事。盟主深意,岂敢妄加揣测?还请刘师叔恕弟子僭越之罪。”
封剑洗手大典,嵩山派本无一人应邀前来观礼,此刻却突然现身,手持盟主令旗强行阻止……这其中的恶意与来势汹汹,已然昭然若揭!
刘正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丝笑容:“贤侄可是嵩山派左盟主座下,人称‘千丈松’的史登达,史贤侄?”
史登达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疏离:“嵩山门下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
礼毕,他又转向厢房门口方向,对着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再次躬身:“弟子拜见岳师伯、宁师叔、定逸师叔、天门师伯。”
小主,
他身后的四名黄衣汉子也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刘正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变得无比沉重,声音也沉了下来:“当年我五岳剑派为共抗魔教荼毒,歃血为盟。盟约明言,凡遇与五派生死存亡相关之大事,我等自当谨遵左盟主号令,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他目光扫过史登达和他手中的令旗,语气陡然转硬:“然而,今日刘某金盆洗手,不过是个人私事,既无关五派安危,亦未损害同盟之谊。此乃刘某退隐江湖之抉择,与五岳盟约何干?!”
他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声音带着决绝:“烦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左盟主,金盆洗手一事,刘某心意已决,恕不能奉此旗令!若有得罪之处,他日刘某自当亲上嵩山,负荆请罪!望尊师海涵!”
话音未落,刘正风已不再理会史登达,毅然决然地再次转身,大步迈向那金光灿灿的铜盆!
此刻,他只想尽快完成仪式,脱离这令人窒息的漩涡!
变故陡生!
“住手!”
“咻!咻!”
史登达脸色一变,厉声喝止的同时,两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已然响起!
两点刺目的银光,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呼啸,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射向刘正风伸向金盆的双手!角度刁钻狠辣!
刘正风心头一凛,反应亦是极快!
双掌内力疾吐,身形硬生生向后急撤半步!
“叮!叮!”两声脆响,两颗精钢打造的弹珠擦着他的指尖掠过,狠狠地钉入他身侧的地面青砖之中,火星四溅!
然而,袭击的目标并非仅仅是他的手!
几乎在银光闪动的同时,一道更快的黄影如鬼魅般从大厅高高的檐角飞掠而下!
目标直指——那盛满清水的金盆!
“嘭!”
黄影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金光闪耀的铜盆被一股沛然大力猛地掀翻!
“呛啷啷——!”
金盆翻滚着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盆中清水泼洒而出,瞬间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漫开一大片湿痕!
象征着“金盆洗手,江湖两清”的仪式,被粗暴地打断了!
黄影落地,现出身形。
来人约莫四十上下,中等身材,身形瘦削,一张脸上最醒目的是两撇精心修剪的鼠须,此刻正微微上翘,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冷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刘正风身上。
“奉左盟主之令!刘师兄金盆洗手,就此作罢!”来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费彬!”刘正风瞳孔一缩,咬牙道出了对方名号。
嵩山十三太保之一,“大嵩阳手”费彬!
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在江湖中凶名赫赫!
费彬说完,并未再看刘正风,而是将目光投向史登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史登达会意,脸上闪过一丝厉色,猛地转头,对着通往后堂的入口方向,扬声喝道:“万师弟!将人带出来吧!!!”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
刘正风瞬间脸色煞白,惊怒交加!
他猛地看向后堂方向,瞬间明白了嵩山派做了什么勾当!
他们竟敢趁自己在前厅主持大典,派人潜入后宅,挟持了他的家眷!
“你们……你们竟敢……”刘正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费彬和史登达,目眦欲裂!
但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悲愤的冷哼。
他心中惊涛骇浪,既担心家人安危,又对嵩山派的无耻行径感到彻骨的寒意。
岳不群那日的提醒,此刻如同重锤敲击在心!
史登达见后堂没有动静,眉头紧锁,提高了音量,准备再次喝令:“万师……”
“弟”字尚未出口,异变再生!
通往后堂的屏风后,人影晃动。
一个手提陈旧二胡、身着粗布麻衣的身影,佝偻着背脊,步履蹒跚地缓缓踱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毫不起眼,身形瘦削,背脊微弓,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唯有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偶尔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锐利得如同能穿透人心!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身后,一群身着衡山派服饰、神情肃杀的精锐弟子,正押解着十几名垂头丧气、狼狈不堪的黄衫汉子——正是先前潜入后堂的嵩山弟子——鱼贯而出!
费彬看清那手提二胡的麻衣老者,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竟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莫……莫师兄?!”费彬失声,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正是衡山派当今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岳不群、宁中则、定逸师太、天门道长等人看清来人,神情皆是一肃,纷纷上前几步,拱手见礼:“莫师兄!”“莫掌门!”
小主,
费彬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念头急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莫大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只得强压惊骇,硬着头皮上前,勉强挤出笑容,抱拳行礼:“莫……莫掌门!您老人家怎么……”
莫大眼皮微抬,浑浊的老眼掠过费彬,并未理会他的寒暄。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被衡山弟子押着的嵩山门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费彬身上,声音如同拉响的二胡弦,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费师弟……”
他顿了顿,那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丝,“此事,你需给我衡山派一个说法。”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重逾千钧!
费彬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悸,仿佛被毒蛇盯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挥手示意史登达等人退开。
莫大也微微抬手,示意衡山弟子放开被制住的嵩山弟子。
一时间,厅堂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宾客此刻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这几位决定着事态走向的大人物身上。
待无关弟子稍稍退开,主宾重新落座,无形的对峙场域已然形成。
费彬定了定神,心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猛地转向刘正风,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又义正辞严的神色,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厅:“莫掌门明鉴!非是我嵩山派无事生非,擅闯贵派府邸!实乃事出有因,不得不为!”
他戟指刘正风,厉声道:“刘正风!他早已与魔教长老曲洋暗中勾结,沆瀣一气!此二人狼狈为奸,妄图颠覆我五岳剑派,祸乱整个武林正道!左盟主洞悉其奸,特命我等持令阻止,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满堂哗然!
“什么?!”
“勾结魔教?!”
“曲洋?!”
“这……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在群雄中炸开!
无数道或震惊、或怀疑、或愤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刘正风身上!
刘正风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怒斥道:“费彬!你血口喷人!我刘正风今日金盆洗手,就是要彻底退出江湖,远离一切纷争!从此只做朝廷命官,不问江湖事!我怎会去勾结魔教,危害同道?!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污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