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夜叩刘府

感受到妻子的温暖,刘正风僵硬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温软的手,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声音沙哑而疲惫:“夫人……为夫……为夫好像做下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可……可我又总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错……”

刘夫人挨着丈夫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而坚定:“老爷,妾身虽是一介女流,不懂江湖大事,更不识得那岳掌门是何等人物。但人家能不顾夜深露重,冒险前来提点于你,这份情谊,这份担当,便足以说明人家对老爷已是仁至义尽了。”

她顿了顿,握住刘正风的手紧了紧,“正如岳掌门所说,我们是不是该尽快联络莫大掌门?将事情原委告知于他?毕竟,他是衡山掌门,是老爷您的师兄啊!”

“联络莫师兄?”刘正风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挣扎和羞愧,“这……这叫我如何开得了口?我……我实在愧对师兄,愧对衡山列祖列宗啊……”

刘夫人站起身,目光恳切地看着丈夫:“老爷!俗话常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在衡山派,比老爷您个子更高的,不就是莫大掌门了吗?此时不找他,还能找谁呢?”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刘正风心中那扇犹豫的门。

刘正风闻言,眉头紧锁,在院中焦躁地踱起步来,月光将他彷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内心的天人交战,显露无遗。

暂且按下刘正风这边愁云惨雾不提。

华山派下榻的院落内,宁中则并未安寝。

她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显然是在等待丈夫归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岳不群走了进来。

宁中则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迎上,熟练地接过丈夫脱下的外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动作自然流畅,充满了关切:“师兄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岳不群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茶,一饮而尽,才缓缓道:“算是……完成了一半吧。”

“哦?”宁中则秀眉微挑,等待下文。

“田伯光那淫贼,已伏诛于冲儿与笑儿剑下,人头带回。”岳不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中则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轻轻颔首:“嗯,这倒在意料之中。以冲儿和笑儿的本事,若还拿不下一个受伤的田伯光,那才真是怪事。”

她对两个师侄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信心。

“至于刘正风那里……”岳不群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冷意,“依旧是油盐不进,顽固不化!我华山派能做的、该做的,都已做到仁至义尽。若他执意找死,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宁中则走到丈夫身边,温言道:“师兄说得是。刘师弟若真一意孤行,后果自然由他承担。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悲悯,“他那无辜的家眷妇孺,若有机会,我们华山派还是应当尽力保全一二的。”

岳不群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嗯,此事我心中有数。”

算是应承下了妻子的请求。

一夜时光,便在衡阳城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沉寂中悄然流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华山派众人下榻的院落便迎来了风尘仆仆的三人——正是奉师命护送林平之的刘二牛、岳灵珊以及形容憔悴、满眼血丝的林平之。

岳灵珊一进门,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向父母,拉着宁中则的手撒娇卖萌,试图用甜言蜜语和娇憨姿态蒙混过关,逃避昨日偷溜出去的责任。

宁中则看着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轻轻点着她的额头数落着。

而另一旁的林平之,目光甫一接触到端坐堂上的岳不群,那强撑了一路的悲愤与绝望再也压抑不住。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就要以头触地,行那最重的大礼!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内力悄然涌来,稳稳托住了林平之下沉的身体。

岳不群右手虚抬,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林平之站起,将他引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林小友,你我非亲非故,不必行此大礼。坐下说话吧。”

“岳掌门!求您……求您为我林家做主啊!”林平之刚坐下,泪水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悲愤欲绝地将“福威镖局”近期遭遇的灭顶之灾,带着血泪控诉出来。

他的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青城派余沧海虽气量狭小、手段狠辣,但终究还守着几分江湖规矩。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