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好家,过好年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沧州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而肃杀地运转起来。

明面上,为迎接上元盛会,街道张灯结彩,货栈装饰一新,一派喜庆祥和。暗地里,却是弓上弦,刀出鞘,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就在河湾工坊区因“沧州玉”的辉煌而欢腾时,那深沟高墙环绕的“镪水工坊”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

硝镪水和硫镪水的稳定生产已初步实现,但吴守拙面临的,是刘体纯交予的更为凶险的任务——试制无烟火药和雷汞。

刘体纯提供的工艺说明,对吴守拙而言,如同天书。但他凭借一生与硝磺打交道的经验和刘体纯的点拨,在死神镰刀的寒光下,开始了摸索。

无烟火药(硝化棉) ,这是将棉花浸入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混合酸中反应。每一步都凶险异常。

吴守拙穿着加厚的、浸透碱液的棉麻防护服,戴着特制的、镶嵌着厚琉璃片的面罩,在通风最良好的角落操作。

混合酸的配制就差点出事,剧烈的放热让琉璃罐滚烫欲裂,吴守拙几乎是用生命在控制降温速度。

浸泡棉花时,必须精确控制时间、温度。时间短了硝化不足,长了极易自燃甚至爆炸。

一次操作中,一小片硝化不完全的棉絮在取出干燥时突然冒烟自燃,瞬间点燃了旁边一小堆!

幸亏吴守拙反应快,抓起浸透水的厚毡布扑灭,才避免了一场灾难。看着地上焦黑的痕迹,他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防护服。

雷汞,这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需将汞溶解在浓硝酸中,再加入酒精反应。

刘体纯反复强调此物对撞击、摩擦、火焰极度敏感,稍有不慎即爆。

吴守拙几乎是在屏息中进行。

他选择在铺满湿沙的浅坑中操作,所有工具都用厚布包裹。

溶解汞时,剧毒的汞蒸汽和硝酸烟雾让他头晕目眩。

加入酒精的瞬间,反应剧烈,液体翻腾冒泡,散发出刺鼻气味。

吴守拙心脏狂跳,死死盯着反应容器,手中控制乙醇滴加的琉璃滴管稳如磐石,但细看之下,手指关节因用力都不见了血色。

第一次尝试结晶雷汞时,在过滤环节,干燥的滤纸与结晶物摩擦产生静电,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爆炸。

小主,

“轰!”一声闷响,火光一闪!

吴守拙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琉璃器皿碎片四溅。

幸好他严格按照刘体纯要求,每次处理量极少,且防护到位,才只被震得耳鸣眼花,手臂被碎片划开几道血口。

他躺在地上,看着屋顶,大口喘息,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