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一个月左右,一斤粗粮就涨了十几文钱,这样的涨幅让大家都难以接受,所以买得都不多。
他们还计划着到镇上再买一些,大家觉得镇上的粮食可能还没涨这么高,也不用这么远往回拉。
“行吧,那咱们现在就启程回家!”林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胀的眼皮,他确实太困了,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林海却道:“恐怕还不能回去,有点事要跟你说。”
林呈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海道:“你先等等。”
说着,转身去叫了十一个人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郑乙。
这些人的脸色难看得很,和林呈这个受伤的人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其中还有个少年,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过了。
一见到林呈,那少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林大人,求您救救我爹!”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唯有郑乙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呈吓了一跳,连忙打起精神道:“快起来!出什么事了?先别跪,好好说!”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公鸭嗓一样沙哑:“林大人,求您发发善心,救救我爹!我爹他不见了!”
“不见了?是怎么回事?”林呈皱紧眉头追问道。
“我儿子也不见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
林呈听了一会儿,总算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了。
这些人的父亲、兄弟和儿子,之前看到祁州城门口招工,工钱给得极高,一天给一百文,便去报名做工了,一共去了四十多个人。
如今都做工个把月了。
这次他们这些家人来找他们,有些人说等几天回来,有些人却是连面都没见到。
这个少年黄大树的父亲就是。
他今日去找父亲,却被告知父亲不在。
林呈看了看周围的人,便问道:“有辞工回来的人吗?叫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郑乙回道:“都还没回来,他们提了辞工,可东家说,辞工得提前讲,而且每个月初五才发上一个月的工钱,他们想等几天,领了工钱再辞工回家。”
林呈梳理着已知的信息,继续追问:“现在等着辞工拿钱的有几人?这次没找到人,但知道在哪个地方做工的有几个?完全没有消息的有几个?”
“世福,你们去算一下具体人数。”林呈吩咐道。
林世福兄弟俩应了声“知道了”,便立刻去统计人数了。
林呈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少年,便说道:“黄大树,别跪了,能帮的我自然会帮,若是帮不了,你再跪也没用。”
黄大树看了看身边陆续起身的人,又听林呈这么说,对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才忧心忡忡地站起身走了。
把众人都打发走后,林呈靠在树上,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就睡着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
林海见状,找了件厚实的衣服给他盖上,又把火堆往他身边挪了挪。
林世福统计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消息都统计完了。
他拿着纸跑过来,刚想喊“三叔”,就被林海用眼神制止了,还对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小点声!没见你三叔睡着了吗?”
林世福连忙捂住嘴,点了点头,又对着身后跟着的人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三叔受伤了,得好好休息,不急这一时,你们先去做饭吧。”
众人见状,便纷纷散开去忙活了。
等饭菜熟了,林海才轻轻将林呈叫醒:“老三,别睡了,先吃饭,吃了饭去马车上睡,这么睡容易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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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呈甩了甩头,将有些混沌的脑袋摇清醒,轻轻咳嗽了两声,道:“等会儿再睡,事情先弄清楚再说。”
说着,便让林世福把统计的信息念一下。
之前报名去做工的一共四十八人。
这次有二十八人见着面了,其中二十五人说等几天领了工钱就回家,另外三人打算继续留下来做工,还计划着把家人也接到城里来住。
有十人跟着东家出去送货了,至今还没回来。
还有十人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据同去报名做工的人说,是被一家叫‘赏功堂’的管事给领走的。
林呈看向渐渐围拢过来的家属们,指着黄大树问道:“你爹是去了赏功堂,还是跟着东家去送货了?”
黄大树摇了摇头,满脸焦急地道:“我也不知道,我找了好多地方问,他们都不认识我爹。”
林呈想了想道:“人去哪里了,总得弄清楚。等会儿吃了饭,你们分成两批,再进城去打听一下。
找他们做工的东家,问问出去送货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有那十个去了赏功堂,也要见上一面,问问他们回不回家。”
一个中年男人迟疑地问道:“林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去问?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林呈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苦笑道:“我这腿现在走不动,没办法进城。
你们只是打听人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家,说话客气些,人家不会为难你们的,若是真的为难你们,你们就跑。”
他都这么说了,可这些家属们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林呈,脸上写满了害怕和犹豫。
他们自己进城打听消息,心里实在没底。
不是怕那些人,而是觉得自己嘴笨,担心问不到家人的消息。
林呈见状,也知道他们的顾虑,便补充道:“让世福和郑乙带着你们去,这样你们也能放心些。”
众人勉强的点头,不怎么放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