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上的反应迅速而残酷。原本一块银元兑换一圆官帖的比价,在短短几天内,跌到了一块银元兑换两圆官帖。贬值一倍!而且还在继续下跌!
粮店、布庄、油坊,纷纷贴出告示:拒收官帖,只收银元、金票、羌帖。拿着官帖的百姓欲哭无泪,他们的血汗钱,一夜之间缩水了一半。
都督府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江荣廷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王永江、杨宇霆、徐鼎康等人分坐两侧,皆沉默不语。
“永江,”江荣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还剩多少?”
王永江艰难地道:“省库……空了。官银号那边,已经暂停兑付。市面上,官帖比价跌到一比二,还在往下走。都督,我们……失败了。”
失败。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么多心血,那么多努力,那么多人的信任和付出,就这么……失败了?
沉默良久,江荣廷缓缓道:“还有一条路。”
众人抬头看着他。
“向日本抵押矿产。”江荣廷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日本人一直想要吉林的矿权。用矿作抵押,再借一笔钱,先把眼前撑过去。等缓过这口气,再想办法。”
抵押矿产?王永江脸色一变:“都督,矿产是吉林的命根子!抵押给日本人,无异于引狼入室!日后想要赎回,千难万难!”
杨宇霆也道:“江帅,此事需三思。一旦矿产落入日人之手,吉林的工业基础将受制于人,后患无穷。”
江荣廷闭了闭眼,他又何尝不知?可眼前这局面,不借,就是死路一条。借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在角落的牛淑欣忽然开口了。
“荣廷,”她的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不要找日本人。”
江荣廷转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