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身银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的、随时会散掉的荧光,在她掌心与杖身接触的地方艰难闪烁。她在尝试,用最后一点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去对抗这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
可没用。
这里的空间像被浇铸成一整块的神铁,坚固,致密,毫无破绽。她毕生钻研的空间之道,在这块铁面前,像小孩拿木棍敲城墙,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凌长枫更直接。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握剑的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可剑尖垂向地面,剑身黯淡无光。他想催动剑意,可剑意刚在体内凝聚,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碎。尝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第四次时,他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愤怒。
北苍宇干脆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是实在撑不住。那身引以为傲的、能硬抗法宝轰击的体魄,在这纯粹的重力碾压下,像纸糊的一样。膝盖砸在桥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桥面都裂开几道缝。他想站起来,腰刚挺直一点,更重的压力就砸下来,把他又按回去。最后他只能双手撑地,低着头,呼哧呼哧喘气,脖子上血管突突直跳。
其他人更不用说。
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都是各宗门里修为最深厚、意志最坚韧的老辈。可也都到了极限,个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晃晃,像风里的残烛。
整个队伍,像一群被冻在冰里的鱼。
只有徐易辰,还勉强保持着站姿。
不是他比别人强多少,是掌心的世界树符文,还在顽强地发光。
那光现在很弱,缩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个薄薄的、不断明灭的三色光罩。光罩外,是无处不在的黑暗和重压。光罩内,勉强还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可光罩本身,也在被疯狂挤压。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一颗脆弱的肥皂泡,手指慢慢收紧。光罩表面剧烈扭曲,三色光芒疯狂流转,试图抵抗那股碾压的力量。每一次对抗,都会让光芒黯淡一分,范围缩小一寸。联盟书库
徐易辰站在光罩中心,感觉自己在扛着一座不断下沉的山。
他丹田里那棵小树苗,此刻枝叶全都耷拉下来,洒下的光点稀稀拉拉,几乎看不见。内天地里三色光晕黯淡到极致,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道争之种在下面蠢蠢欲动,似乎想趁机反扑,可连它也受到了压制,挣扎得很勉强。
但他还在撑。
用最后一点意志,催动着世界树符文,与这片被完全掌控的领域,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绝望的对抗。
像激流中的一块礁石。
明知会被磨平,可就是不肯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