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重新校准环境参数。雾气遮挡了视线,干扰了能量感知,连空间坐标都在混沌气的影响下变得模糊不定。她掌心里那团已经锁死徐易辰的光球,忽然失去了最精准的指向,表面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徐易辰没停。
十指分开,左手往下一按,右手往上一托。
第二股力量出来。
符宗的规则之力。
金色的,亮得扎眼。它不像混沌气那样弥散,它凝聚,成形,变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锁链和屏障。锁链横着拉,一根接一根,像蜘蛛结网,在雾气里纵横交错,把徐易辰和洛璃之间的空间切得七零八落。屏障竖着立,一面接一面,厚得像城墙,挡在每条可能突进的路径上。
这不是防御。
是隔绝。
硬生生在这片不大的区域里,造出一个层层叠叠、迂回曲折的迷宫。想从这头冲到那头,得先绕开十七八道锁链,再撞破五六面屏障——而每一道锁链,每一面屏障,都在持续消耗靠近者的力量和速度。
洛璃眼中的数据流又慢了一拍。
她在重新规划攻击路径。原本直线冲击的最优解被彻底堵死,她需要计算新的、绕开所有障碍的突进方案。这需要时间,哪怕对她来说,只需要零点几息。
可徐易辰要的就是这零点几息。
他双手收回,在胸前合拢,掌心相对,留出一道缝隙。
第三股力量,最后一股,也是最轻的一股,从缝隙里飘出来。
佛宗的慈悲之力。
淡淡的金色,不刺眼,温润得像初春的阳光。它没去攻击,没去防御,甚至没去干扰。它就那么飘飘悠悠的,穿过灰雾,绕过金锁,越过屏障,最后落在远处洛璃身上——不,是落在她周身那团暗红与金色数据流激烈冲突的光晕上。
像一场极细极密的雨。
雨丝落在暗红数据流上,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刺耳的消融声。就是慢慢地渗进去,一点一点,试图把那团冰冷混乱的东西,染上一丝暖意。
这是徐易辰能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他知道这没用。影阁阁主的意志已经彻底覆盖了洛璃的核心,这点佛光就像拿一杯温水去泼烧红的铁锅,刺啦一声,除了冒点白汽,什么也留不下。
可他还是做了。
就当是告别。
就当是给那个曾经叫洛璃的存在,最后送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