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自己那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衣袂偶尔拂过碎石的窸窣声,整个世界再无其他声响。
风声是有的,但那风掠过断垣残壁时发出的呜咽,空洞而遥远,非但不能带来生气,反而更像是一首为这片死寂世界奏响的、永恒的安魂曲,更添几分苍凉与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生命活动发出的细微动静。
他尝试将神识凝聚于双耳,将听觉放大到极限,去捕捉任何可能存在的声波振动。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并非声音被隔绝,而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产生声音的源头。
他甚至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地上的尘埃,放在鼻尖轻嗅,又试图以最细微的神识去感知尘埃中是否存在着微生物的活动。
结果依旧令人心底发寒——尘埃中只有精纯到极致的佛力残留和浓得化不开的寂灭意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最基础的细菌或真菌孢子都不存在。
仿佛在万年前那场未知的劫难中,降临于此地的,不仅仅是将宏伟建筑摧毁的力量,更是一种针对“生命”与“生机”本身的、绝对意义上的抹除。
它将这里所有的生灵,从翱翔天际的神鸟到潜藏地底的微虫,连同它们存在的痕迹与“生命”这个概念本身,都一同彻底地湮灭了。
这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寂静,远比震耳欲聋的咆哮、鬼哭狼嚎的险地更加可怕。
它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渗透而来,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你的感官,侵蚀你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