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箭,又快又急,每一句都带着发自肺腑的担忧和对正道底线的坚守,重重地敲击在徐易辰的心上。
徐易辰沉默地听着,面容平静,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清瑶话语中那份毫无杂质的真挚关切,以及她作为一名正道修士,对于邪恶事物本能的排斥与坚守。
他等她将所有的话说完,直到山涧中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永恒不变的潺潺水声。
“清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你的担忧,我明白。你的质问,我也听得清楚。”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回避,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蕴含着正在酝酿的、足以席卷一切的风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血魂宗是如何以势压人,强行将我掳去。
也从未忘记,在那阴森恐怖的炼狱殿中,所感受到的窒息般的压迫与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我更不曾有一刻,从内心深处认同过那‘噬魂种魔系统’存在的意义,认同过它将活人生生催化成容器的邪恶用途。”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为何还要接下?”凌清瑶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强烈的不信,“既然不认同,为何不趁此脱身的机会,彻底斩断与他们的联系?难道真是为了他们许诺的那些资源与那虚无缥缈的‘客卿’地位?”
“并非如此。”徐易辰摇了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理智,“清瑶,你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小主,
拒绝,意味着立刻与血魂宗,与血魇老祖那个级别的存在彻底撕破脸皮。
你我都清楚,血魇老祖既能悄无声息地闯入百炼宗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届时,他带来的将不再是‘邀请’,而是雷霆震怒。不止是我个人,整个百炼宗上下数千门人,都可能因我一人之决断,而迎来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暂时的虚与委蛇,忍辱负重,不是为了苟且偷安,而是为了争取至关重要的时间,也是为了在绝境中,获取更多能与之周旋,甚至反制的‘筹码’。”
他不能将“后门网络”、“净魂之种”这些最核心的谋划和盘托出,那不仅会将她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也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败露。
他只能选择性地透露,用模糊的言语暗示他并非全然被动。
“筹码?”凌清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紧追不舍,“什么筹码?徐师兄,你究竟在暗中谋划什么?
血魂宗传承悠久,那些元婴老怪个个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狐狸,奸猾似鬼,警惕多疑!
你的任何一点异常举动,都可能落在他们眼中,引来杀身之祸!你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徘徊!”
“我在谋划一条生路。”徐易辰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目光锐利如鹰,“一条或许能让我们将来不必再仰人鼻息,能真正摆脱他们钳制,甚至在关键时刻,能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路。”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仿佛怕被这山涧的风听去:“清瑶,有些火焰,看似危险炽热,足以焚尽一切,但若操控者足够小心,足够了解火的特性,未必不能借助这火焰的力量,焚尽前路的荆棘,锻造出斩破黑暗的利器。
只是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