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老,”她轻声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带着一份沉重的疑虑,“那套系统…确实高效非凡,成效有目共睹。它改变了矿场的格局,提升了效率,甚至…降低了表面的伤亡。”
她话锋微微一顿,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困惑:“但我上次返回之后,巡查矿洞时,见到那些矿奴为了赚取工分,换取些许额外的食饵或短暂的休憩,甚至是一块劣质灵石,而甘愿透支体力,拼命劳作。
他们眼中燃烧着贪婪与渴望,对那手环反馈的每一丝‘奖励’都感恩戴德…徐长老,恕我直言,此法,是否过于…算计人心?与我们正道所不齿的魔道惑心之术,其间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她的问题尖锐而直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徐易辰内心深处偶尔也会闪过的自我怀疑,同时好像也在质问徐易辰的手段吸引魔道关注的原因。
利用人性中的贪婪、竞争、对奖励的渴望来进行操控,与正道提倡的明心见性、自强不息,确实存在着难以忽视的矛盾和张力。
洞府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灵茶氤氲的热气在无声缭绕。
徐易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缥缈的云海,仿佛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本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力量:“凌姑娘,你所言,确是我曾自问过的问题。一把刀,可用以屠戮无辜,亦可用来救治病患。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界限在于运用之术者的发心与所产生的结果。”
他转回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凌清瑶探究的视线:“我所做的一切,并非凭空创造欲望,而是在他们原有绝望的处境和固有的规则之下,寻求一个更高效、某种程度上也更‘公平’。
至少做到了多劳多得,并且能显着减少无谓损耗的方案。它至少替代了部分赤裸裸的暴力压榨,减少了无意义的鞭挞与死亡。”
“至于人心......”徐易辰的语气变得愈发深沉,“我所给予他们的,是在那片彻底绝望的黑暗中,一丝能够看得见、摸得着、通过自身努力确实能够抓取的‘希望’。
哪怕这希望是我精心设计、明码标价的产物。试问,这与彻底剥夺他们的一切希望,只留下麻木的绝望和无声的反抗相比,是否又稍好那么一分?这是否可视为一种不得已的‘次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