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注视着叶骁眼中闪烁着的坚定决心,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在城东那片废弃的老旧汽修厂里。
刺鼻的机油混合着锈蚀金属的腥味与常年沉积的灰尘,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狭窄的空间里,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线,恰好够照亮散落着废旧轮胎和零配件的边边角角。
那个身着宽松灰色运动套装,戴着压低帽檐的鸭舌帽和防护口罩的身影,瑟缩在一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面包车后座上。
这正是从警方追捕中销声匿迹的红姐。
卸掉了标志性的妩媚妆容后,她的面容显得憔悴发白,眼下还残留着青黑的眼圈。
此刻的她全无往日的风情万种,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惊惶与绝望。
她的手掌心里紧紧扣着一部款式古早、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翻盖手机。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每过一秒都让人难以忍受。
突然,幽暗的手机屏幕闪过一丝光亮,机身在掌心轻微地颤动起来。
红姐像被针扎似的猛地直起了腰。
她哆哆嗦嗦地做了个深呼吸,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却还是用力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死死按在了耳侧。
通话那端,没有预想中的声响,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红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能清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她很清楚,电话那头的人正在静候,等待着她主动解释清楚。
“钥……钥匙哥……”
红姐的声音沙哑发紧,话语断断续续,难以克制的战栗显而易见。
“求您原谅我!都是我的疏忽!”
“我完全没预料到警察会突然加强戒备,连缉毒组的人都派出来了……”
她的解释有些混乱,带着明显的哭音。
“那天坐在吧台的客人不太对劲,他的目光太过犀利。”
“我就是稍微试探了一下,谁知他立即警觉起来,还察觉到异样的气味……”
“我……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白痴!”
骤然从听筒里炸开的机械声音冷硬尖锐,像铁片刮过玻璃,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的话。
这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性别特征,却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红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电话险些滑落。
“酒吧查封了,毒品被缴获,手下都被抓了。”
电子音机械地列数着损失,每个字都像在宣判。
“你差点连命都要赔上。”
“钥匙先生,我知错了!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红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恳切的哀求近乎歇斯底里。
“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补过。”
“我手里还有一批货,是刚到的‘新糖’!”
“纯度很高!我可以想办法散出去,把钱赚回来,弥补损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寂一般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红姐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