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错。”

纪槐序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但还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对不起。”

自从他出院,签了那份所谓的协议之后,情绪变得格外敏感。

家人的每一句关心都被他曲解为监视,他用最刻薄的语言回击他们的担忧,一次次决绝地推开所有试图靠近的手。

却忘记了,在他每一次咳得撕心裂肺的深夜里,彻夜不眠的守着的是谁。

他因为药物副作用呕吐不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时,红着眼眶,日复一日地将温热的饭菜放在门口的是谁。

他记得那些让他窒息的束缚,却选择性遗忘了父母笨拙的爱。

方夏的泪水汹涌而出。

“不怪你,槐序,从来不怪你。”她哽咽着说道。

“是爸爸妈妈先做错了……是我们让你难过了。”

纪暄揽着妻子的手臂收紧了些,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槐序。”纪暄的声音沙哑。

“是我们……用错了方式。”

纪槐序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孤独,痛苦随着泪水无声地落下。

方夏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拭去他滚落的泪珠,环住他清瘦的肩膀,将揽向自己单薄的肩头。

她的手一下下拍着纪槐序的背,就像他生病时每一次从梦魇中惊醒时那样。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她喃喃着。

“回家了就好,槐序,回家了就好。”

纪暄站在一旁,隐约红了眼眶。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纪槐序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过了许久,纪槐序的眼泪才渐渐平息。他有些难为情地直起身,避开父母关切的目光,哑声道:

“……我去洗把脸。”

方夏连忙点头。

“好,去吧。”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方夏和纪暄对视一眼,唇角勾起如释重负的笑容。

纪槐序重新走出来时,情绪已经平复了大半,只是眼周还带着明显哭过的痕迹。

客厅里,纪淮深和秦峪已经从书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