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峪沉默下来,目光再次落回手机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晏乔的话不无道理,但他只要一想到纪槐序可能因此退缩,他就焦躁得坐立难安。

十年了,他才刚刚触碰到那纪槐序壳下的一点点柔软。

“等着吧,”

晏乔老神在在地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

“信我,他肯定会来找你的。而且,下次来的,可就不只是几条短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晏乔的话一般。

接下来的两天,纪槐序的信息并没有因为秦峪的故作冷淡而停止。

他依旧每天都会发来一两条。

有时是简单的【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时会附带一句剧组无关痛痒的进度。

甚至有一次,他发来了一张录音室窗外夕阳的照片,什么文字都没配。

秦峪每次收到消息,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紧缩一下,然后逼着自己压下立刻回复的冲动。

按照晏乔的“指导”,延迟一段时间。

再回复那种简短、礼貌、挑不出错却又冷淡的官方答案。

【还好。】

【辛苦了。】

【照片很漂亮。】

秦峪觉得自己快精分了。

一面享受着纪槐序这前所未有的、主动的、持续的联络,一面又痛苦于自己必须扮演的冷漠。

每一次按下发送键,都像是在和自己进行一场艰难的拉锯战。

而纪槐序那边。

他看着这些一成不变、仿佛机器自动回复般的消息,心里的愧疚果然如同晏乔预料的那样,逐渐发酵成了更具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秦峪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受伤所以情绪低落?

还是…因为救了他而感到负担,甚至后悔,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拉开距离?

这个猜测让纪槐序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下午,纪槐序提前结束了工作。

他让司机拐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馆,特意叮嘱厨房,汤品要做得更清淡些,便于病人食用。

提着保温袋站在医院楼下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找到病房,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秦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

纪槐序推门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