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式的关心,别扭又固执。

纪槐序气得想笑,却又浑身无力。

他拗不过那递到唇边的水杯,也不想在深更半夜因为这种争执引来更多人,只能就着对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涩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喝完了水,秦峪将杯子放回原处,却没有立刻离开。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的僵持。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细微声响。

彼此交错的呼吸,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纪槐序。”

秦峪忽然开口,连名带姓,声音低哑得厉害。

“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像一把利刃,直接劈开了所有伪装和缓冲。

纪槐序呼吸一窒,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试图装傻,声音却虚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你知道。”

秦峪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或刻意保持的距离。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绪。

急切,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纪槐序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砸懵了,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我……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还在生病中的脑子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防御。

“你有。”

秦峪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撑在纪槐序枕边的床头上,手臂肌肉紧绷,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度。

黑暗中,秦峪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死死地盯着他。

“纪槐序。”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我本来是想一点点打破你这十年对我的偏见,就像上次对你说的那样。

但是现在我不想再装了,也装不下去了。每次看着你冷漠的从我旁边走过去,看着你对别人说话,对我除了防备就是厌恶。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我想退回同事的位置上慢慢来。可是是不是我不靠近你,你甚至根本不会想到我?”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纪槐序的额际,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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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方法蠢,我知道我过去混蛋。惹你生气,跟你作对,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你看见我的方式。

除了音乐,你对什么都冷冷淡淡,只有惹你生气,你才会多看我一眼,好像只有和我吵架的时候,你才会活过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