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在纪槐序明显处于混乱和抗拒状态时,任何过界的追问和关心,都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他太了解纪槐序了。
那是一个受到惊吓只会缩回壳里、用更坚硬的冷漠来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他需要……更小心,更耐心。
秦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删掉了原本准备拨出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斟酌着每一个字。
最终,他回复了过去。
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自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任何异常。
秦峪:【不客气。】
秦峪:【李导那边我去沟通,确定好下次会议时间再告诉你。】
秦峪:【你好好休息。】
最后一句“好好休息”,他写得极其克制。
努力让它听起来像一句纯粹的、来自工作伙伴的客套话。
点击发送。
秦峪盯着屏幕。
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屏幕那头那个蜷缩在黑暗中、浑身写满了抗拒和恐慌的人。
他几乎能想象出纪槐序此刻的状态。
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全是惊弓之鸟般的警惕。
或许……还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引发身体的不适。
一股尖锐的心疼和无力感狠狠冲刷着胸腔。
他放下手机,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没了平时的懒散不羁,只剩下一种沉沉的疲惫和担忧。
钱涛看着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吧?纪老师那边?”
秦峪沉默了几秒,才声音低哑地开口:“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钱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不能急。”
路被他自己走歪了十年,想要扳正回来,注定漫长而艰难。
他早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纪槐序可能刚窥见真相,反应便如此剧烈。
如此…决绝地想要关上那扇刚刚裂开一条缝的门。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却也更加坚定了不能放手的决心。
他重新拿起那支笔,在指间快速转动,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夜色,眸色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