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魏逸丞的生活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又彼此缠绕的世界。
白天没课时,他跟在魏麟哲身侧,出入公司会议,律师办公室或是与各方人物会面的茶室,魏麟哲言传身教,并不系统地讲解,却总在关键时刻点拨。
比如某位叔公话里藏着的机锋,律师条款中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则,或是某位经理汇报时眼神的闪烁。
“看人,不全在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没说什么,看他在紧张什么”一次会后,魏麟哲在只有两人的电梯里,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墙壁,语气平淡地总结。
魏逸丞默默记下,开始学着观察那些细微的表情,琢磨话语背后的意图,他发现自己过去学美术时训练出的对形态、光线、构图的敏感,竟能奇妙地迁移到对人的观察上。
微蹙的眉头,下意识捻动的手指,语调里不易察觉的停顿,都成了他解读人心的线条与色块。
而夜晚,则完全属于他的画室。
李管家果然送来了青年艺术双年展的详细资料和报名表,魏逸丞将自己关在房里,摊开速写本和颜料,前所未有的创作冲动在血管里奔涌,他不再仅仅描绘静物或风景,开始尝试将白日的所见所感,那种无形的压力,审视的目光,暗流的涌动,转化为更具隐喻性的画面意象。
他画扭曲长廊上投下象征权力的狭长影子;画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交错缠斗的暗色水草;也画一枚温润的玉扣,悬浮在混沌的底色之上,散发着一圈稳定而柔和的光晕。
后一幅,他画得格外用心,反复调整着玉质的通透感和光晕的层次。
这期间,遗嘱正式宣读。
过程堪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