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倒台时,她还在异国他乡求学,手中所有与沈家相关的银行卡被尽数冻结,留学的费用是她靠着在餐厅洗盘子、给人做家教、在超市整理货架等一份份零工,再加上为数不多的私人积蓄勉强凑完的。
这几年在国外的日子,她尝尽了人情冷暖,昔日众星捧月的沈大小姐,成了旁人眼中落魄的丧家之犬。那些曾经围着她转、对她阿谀奉承的同学,如今见了她都避之不及,生怕被她沾染晦气。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拿到留学文凭,回国后便能重获新生,便能靠着自己的学历在江城谋得一份好前程,重拾昔日的荣光。
可她忘了,沈家的名声,早已烂在了江城的根里,她顶着沈姓,走到哪里,都逃不开旁人异样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嘲讽、有怜悯,唯独没有尊重。
回国的第一日,许沁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宋焰。
昔日的消防站依旧矗立在原地,宋焰也还是那个穿着橙色制服的普通消防员,日子过得平淡而琐碎。
见到许沁的那一刻,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难掩的窘迫所取代。
沈家倒台后,他也受到了牵连,当年靠着沈家的关系得到的那些便利,尽数被收回。
他依旧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守着他所谓的“尊严”,做着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却终究给不了许沁想要的生活。
许沁跟着宋焰回到他租住的老旧小区,斑驳的墙壁、狭窄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气味,无一不在刺痛着她的神经。
看着宋焰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手指上因常年训练留下的厚茧,她的心底涌起一阵酸涩与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样平凡度日,不甘心从云端跌落泥潭,她总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过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生活。
宋焰想留她吃饭,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了许久,端出一碗阳春面。雪白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根翠绿的葱花——这是他如今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许沁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昔日沈家的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摆满餐桌,名贵的红酒一杯接一杯,佣人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她想起自己留学前众星捧月的日子,想起那些不需要为生计发愁、随心所欲的时光,终究是没忍住,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