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井道走,我去引开他们!白薇扯下蓝布衫,露出里面的日军军服,胸前的樱花勋章在佛灯下泛着冷光。陈生抓住她手腕,却摸到凸起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井道尽头是条阴暗的小巷,青苔爬满砖墙。陈生展开图纸,泛黄的宣纸上画着复杂的齿轮结构,角落用朱砂写着慕容婉收,字迹与母亲绣在他襁褓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赵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看这图纸边缘——细密的针脚组成了幅地图,标记着汉口英租界的江汉关大楼。叶知秋举起相机快速连拍,闪光灯照亮图纸上的暗纹,那些看似装饰的云纹,实则是用密码写成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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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江汉关大楼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下,英国商人与日本领事举杯谈笑。陈生穿着租来的西装,后领还残留着樟脑味,袖扣是用子弹壳改制的。赵刚扮成侍者,白手套里藏着微型炸弹,掌心的汗浸湿了引信。叶知秋守在大楼外的钟楼,架起改装过的狙击步枪,瞄准镜上缠着伪装用的藤蔓。
当留声机奏响《友谊地久天长》时,陈生看见林曼卿正与日本领事谈笑风生,翡翠戒指在水晶灯下闪着诡异的光。她的旗袍换成了黑色丝绒,开衩处绣着银线勾勒的青龙,与袖口露出的刺青呼应。陈先生果然来了。慕容天突然出现在身后,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西装,怀表链在马甲上晃悠,表盖刻着黄埔军校的校训,令堂当年在上海纱厂,可没少给我们添麻烦。他打了个响指,两个穿燕尾服的保镖堵住去路,他们腰间的驳壳枪枪柄,刻着相同的青龙徽记。
陈生猛地推开旁边的服务生,却见托盘里的香槟泼在慕容天身上。抱歉!赵刚趁机将微型炸弹塞进慕容天的口袋。但就在这时,林曼卿突然举起手枪,枪口对准陈生眉心:都别动!她的翡翠戒指滑落,露出内侧刻着的二字,陈先生,你以为白薇为什么拼死救你?因为她是武藤家族的养女,和我...是亲姐妹。
原来你是武藤幸子。慕容天冷笑,从怀中掏出枚手雷,保险栓已经拉开,1931年在东北,是你杀了慕容婉吧?陈生趁机将图纸塞进旁边的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宣纸。但他注意到,图纸灰烬中隐约浮现出母亲的名字——陈淑云。
突然,整栋大楼的灯全部熄灭。黑暗中响起密集的枪声,陈生感觉有人抓住他的手:跟我走!是白薇的声音,带着苏州评弹的软糯腔调。他们摸黑冲进消防通道,赵刚突然低吼:有埋伏!手电筒光下,几个戴青龙臂章的人举着汤姆森冲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千钧一发之际,叶知秋从钟楼开枪,子弹击碎了对方的枪管。白薇甩出烟雾弹,拉着陈生冲进地下室。地下室弥漫着陈年酒气,墙角堆着成箱的鸦片,木箱上印着英美烟草公司的字样。当他们跌跌撞撞跑出大楼时,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慕容天的手雷在大厅引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玻璃碎片像流星般划过江面。
凌晨的长江码头笼罩在薄雾中,货轮的汽笛声呜咽。陈生靠在锈迹斑斑的货箱上喘息,白薇撕开旗袍下摆,为他包扎手臂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却利落,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图纸虽然烧了,但我记住了上面的标记。她从发簪里取出枚微型胶卷,这是慕容天和日本人的交易清单,藏在归元寺的香炉里。
赵刚突然指着江面:一艘挂着美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离,甲板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苏雪。她穿着水手服,头发被风吹起,手里挥舞着块红布。陈生心脏骤停,正要呼喊,却见林曼卿突然出现在苏雪身后,枪口抵住她的后背。扩音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陈先生,想救她就来武昌的蛇山。明日正午,独自前来。
白薇抓住陈生的胳膊:蛇山有个废弃的炮台,是当年武昌起义的旧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糕,1927年,慕容婉就是在那里被捕的。她被捕前,托人给我送了这个,说等找到陈淑云的儿子,就把真相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