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轨第二段铺到最后一片壳片时,卡拉斯停了手。他把壳片压在两片碎片之间,光丝缠紧。
这片壳片是用那块最沉最稳最能承重的碎片托着的——拼碎片的人说它在边荒飘了这么久,从来没被任何东西碰过。
太沉了,碎片与碎片碰撞时轻碎片弹开,它不动。
它一直悬在原处,等有人把它放在最需要承重的位置。现在它托着壳轨第二段的最后一片壳片,每承一丝重量就轻轻一震,震完更稳一分。
卡拉斯把手掌覆在碎片表面,茧印贴着极沉极稳极古极老的碎片。这片碎片托着的不是壳片,是整个壳轨的第二段。它在这里悬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有人把它放在该放的位置。
他收回手站起来,壳轨从第一碎片边缘一路铺到这里,铺了很长一段。每一片碎片都被放在该放的位置,有的承重,有的填充,有的当感应标。边荒第一条路,是用碎片自己铺成的。
拼碎片的人站在他旁边,光丝在背后轻轻飘着。碎片组成的手指轻轻按在壳轨最后一片壳片上,壳片震了震,震波顺着光丝往更深处传去。
它说以前它只是拼碎片,拼好一个放在那里就拼下一个。
今天它把碎片铺成了路。拼碎片和铺路是同一件事,只是拼碎片是把碎片连起来,铺路是把碎片放在该放的位置。位置对了,碎片就是路。
壳轨下方的感应标碎片轻轻晃了一下。它感应到极远处有一股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震波,不是碎片,不是雾丝,不是被封在碎片里的那个东西。
比雾丝更轻更弱更怯更缓更慢更沉更古更老更未知。它从壳轨铺到第二段时就开始震了,但刚才他们忙着铺轨,没人注意。现在壳轨稳了,震波还没停。
卡拉斯把灶台剑拔出来,用剑脊在感应标碎片上轻轻敲了一下,震波顺着壳轨往极远处传去。
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股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震波又响了一下。不是碎片在震,不是雾丝在飘,是存在本身在极深极深极深的地底轻轻敲了一下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