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个蹲了很久很久的位置上收翼落地,蹲下来。没有立刻去龙庭更深处找那些幼崽,她先在当年自己蹲着的位置,把旧陶碗放在石阶上,然后把灶台底下刮出来的铁灰色粉末放在碗旁边,把暖石碎屑也放在旁边。
当年师父把原石放在岔轨尽头,今天她把碗和粉末放在她自己蹲过的位置。不是给幼崽的,是给当年那个自己的——等了那么久,等到了。
碗里有菜,粉末里有灶台的火星,暖石有余温。你可以不用再蹲了。她站起来朝龙庭旧址更深处走去。
更深处,烬藤的归网丝在这里轻轻震着,丝端指向极暗极静极古极老的角落。那里蹲着一个极小的龙裔幼崽,鳞还没长全,翅膀刚冒芽。
它蹲在残墙角落里,竖瞳盯着前方极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和阿卡当年一模一样。
阿卡在它面前蹲下来。没有问“你叫什么”——在空庭蹲过的她知道,这种地方蹲着的存在没有名字。
她把翼尖茧火从远行档切到最低最柔最暗的那一档,和她刚来铁城时骨髓深处那一点极微极弱极轻极怯的火星子同一种亮度。幼崽的竖瞳在茧火映照下微微扩开——不是怕,是暖。
它蹲了太久太久,第一次感觉到不灼不冷只是暖的光。它伸出爪子,爪尖极轻极轻极轻极怯极缓极慢极柔极透极韧极古极稳极静极沉极闷极未知地碰了一下暖石碎屑。
碎屑极轻极轻极轻地一亮,壳膜余温在它爪尖上极轻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它把爪子收回去,放在自己心口。
阿卡把灶台剑解下来平放在石阶上,剑刃朝下,剑柄朝上。在旧誓废墟她把剑平放在断剑旁边,在碎絮廊道她把剑平放在始祖灰烬旁边,这里她把剑平放在空庭石阶上。放剑是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