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掉头往西飞。暗爪把速度提到最高,舷窗外的群山像流水一样往后退。那些灰白色的粉尘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挂在西边,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
莉亚坐在舷窗旁边,把涂鸦本抱在怀里,翻开第一页。那片最小的叶子还夹在里面,嫩绿色的,背面的字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是你。”
她把叶子贴在胸口,闭着眼,靠着窗框。龙舟的震动从窗框传过来,一下一下,和心跳一样。
石友盯着导航球上那个坐标,那个圈里的符号已经暗了,不是灭了,是远了。那些心顺着根往西边走,速度很快,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心在土里移动,像一群在地下游行的鱼,排成一条很长的线,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延伸到藏库门口那棵树的根下面。
“还有多远?”老穆拉丁坐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那把锈锤。
石友盯着那些数据。“心的话,五天到。我们,三天。”
老穆拉丁点点头。他把锤子放在膝盖上,闭着眼,靠在舱壁上。龙舟的震动从舱壁传过来,震得他后背发麻。他没有换姿势,就那样靠着。
伊利亚斯蹲在舱室角落里,面前摊着那两块石板。一块是他自己的,一块是从那座小房子里拿的。他把两块石板并排放在地上,对比上面的刻痕。他自己的那块,背面是青色铠甲刻的字;新拿的那块,背面是第一个记录者写的遗言。
他把两块石板翻过来,正面都是同一幅图——一棵树,树根下面埋着一颗心。他把手指按在那颗心上,两块石板上的心同时亮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它们在认亲。”伊利亚斯说。
马库斯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两块石板。“认什么亲?”
“认得同一棵树。认得同一颗心。认得同一个埋它们的人。”伊利亚斯把那两块石板叠在一起,收进怀里。“它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