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斯点点头。他把石板贴身收好,抬头的时候,发现格隆队长正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很硬,但硬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真的从银眸活着出来了?”格隆队长问。
“真的。”
“那地方什么样?”
伊利亚斯想了想。“白。很白。什么都没有的白。”
格隆队长没有再问。他把手从斧柄上拿开,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长桌上又热闹起来。矮人们开始谈论那道指令,谈论那只眼睛,谈论那些他们听不懂也拦不住的事。但声音比之前低了,偶尔有人看伊利亚斯一眼,又转回去。
马库斯从工坊方向走来,腰间的铁环没有缠布条,叮叮当当地响。他走到长桌旁,在老穆拉丁旁边坐下,把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根铁环。第十根,比第一根圆得多。
“打完了。”他说。
老穆拉丁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留着。”
马库斯把铁环挂回腰间,转头看见伊利亚斯,愣了一下。伊利亚斯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马库斯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根铁环,递过去。
“给你。”
伊利亚斯愣住了。“给我?”
“嗯。”马库斯把铁环塞进他手里,“拿着。”
伊利亚斯低头看着那根铁环。是歪的,坑坑洼洼,表面还有几处锤痕太深留下的凹陷。他握在手心里,铁很凉,但握久了会热。
“第几根?”他问。
“第一根。”马库斯说,“最歪的那根。”
伊利亚斯没有再说话。他把铁环攥紧,那凉意慢慢变成暖意,从手心渗进去,沿着骨头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变成一小团火。
他坐在长桌末端,手里攥着那根歪歪扭扭的铁环,望着这片吵闹的、粗声粗气的、到处是铁屑和炉灰的地方。
那些矮人还在喝酒,还在笑,还在用那种硬邦邦的眼神看他。但他忽然觉得,这地方好像没那么大了。他的脚也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夜深了。长桌上的人慢慢散去。格隆队长带着守卫们去换岗,经过伊利亚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他说,“你跟我讲讲那道指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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