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穿过一片又一片民居,来到了一座石殿前。
石殿不大,比周围的建筑大了一圈,但和玄机殿的主殿比起来,连一角都不到。
石殿的门敞开着,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苏铭认出来了,那是万年前的文字,写的是“姜祠”。
老人将苏铭请进了石殿。
石殿内部不大,只有数丈见方。
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铜炉,铜炉中燃着一炷香。
香烟袅袅,在殿内弥漫,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袍,面容各异.
但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石桌后面那面最大的画像。
那幅画像上画着一个人。
他穿着万年前的战甲,腰间挂着剑,身后背着旗。
他的面容刚毅而威严,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
苏铭认出了那个人。
人皇。
老人走到石桌前,从铜炉旁取过一只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苏铭。
“坐。”
苏铭接过茶杯,在石凳上坐下。
茶是热的,杯中茶汤呈琥珀色,清澈透亮。
他喝了一口,茶很苦,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雨后泥土的味道,像春天桃花的气息。
那是他在黑域中闻到的第一种属于“人”的味道。
老人也在石凳上坐下。
他看着苏铭,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老夫姓姜,名古。姜家的族长。”
“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时间。
“一万年,还是两万年?记不清了。太久了。”
姜古的声音很低。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的铜炉上,落在那一缕袅袅升起的香烟上,像是透过烟雾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姜家的祖先,是人皇麾下的一名随从。”
“不是战将,不是谋士,只是一个牵马的随从。”
“人皇出征的时候,他跟在后面;人皇回宫的时候,他跟在后面。”
“他从不上战场,从不拔剑,从不杀敌。”
“他只是跟着。”
姜古的手指轻轻敲着石桌,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人皇死的那天,他在未央宫外。”
“他听到了喊杀声,听到了惨叫声,听到了人皇最后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