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已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的吕禄,赞许道,“这一曲《文王操》奏得很好,吕乐师复原古曲,有功,赏。”
“谢皇上隆恩。”吕禄躬身谢恩。
雍正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朕记得,你是老十七举荐入宫的?”
吕禄答道:“回皇上,正是。果郡王雅善音律,于草民有知遇之恩,蒙王爷不弃,举荐草民入宫为乐师,草民能得见天颜,实在是三生有幸。”
雍正得了肯定的答案,对苏培盛道:“苏培盛,你今日不是跟朕说老十七回京了?明日召他进宫来,一同品鉴这首曲子,他素来好此道,定然喜欢。”
苏培盛一脸的为难,“哎哟,皇上,果郡王怕是来不了。奴才也是刚得的消息,听说王爷回京路上染了风寒,发起高热,病势来得急,都没能回到王府,先在城外的清凉台别院住下了,已经请了太医去看。”
“哦?”雍正眉头微皱,“他一向康健,骑射功夫都不错,还会有这样突发急症的时候?罢了,弟弟重病,朕这个做皇兄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他心中有了计较,隔空点了点吕禄,又拍了拍聂慎儿的手背,“你们两个,明日随朕一块儿去清凉台,乐声养人,老十七听了这首曲子,说不定心情舒畅,病还能好得快一些。”
聂慎儿与吕禄各自垂下眼帘,齐声应道:
“臣妾遵旨。”
“草民遵旨。”
翌日下午,几辆马车便从紫禁城驶出,朝着清凉台的方向行去。
聂慎儿坐在第二辆马车里,同车的除了贴身伺候的宝鹃,还有敬妃和她怀里抱着的胧月公主,小顺子则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苏培盛先下了车,摆好脚踏,躬身道:“皇上,清凉台到了。”
雍正撩开车帘走了下来,清凉台别院前临一片开阔的冰湖,远处山峦起伏,枯枝缀雪,看得人心旷神怡。
“这儿的风景,比宫里开阔多了。”雍正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面上现出些许舒朗之色,“走吧,去瞧瞧老十七。”
苏培盛立即拖长了调子唱喏,“皇上驾到——”
小主,
别院大门敞开,管事并几名仆从跪在门内迎接,雍正抬步进门,穿过前庭,径直走向果郡王养病的正房,“老十七,你不在,连个和朕谈论诗画琴曲的人都没有了。”
屋内药香弥漫,炭盆烧得正旺。
允礼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半靠在床头,双颊刻意敷了脂粉,显得苍白憔悴,听到动静,他作势要掀开锦被下榻行礼,声音虚弱:“皇兄……”
雍正抬手制止了他,顺势在他床边坐下,“既病着,就不要拘礼数了。朕瞧着你脸上还有病色,不过精神还好,看来太医诊治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