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流萤靠在沙发里,手指还攥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目光落在艾利欧身上,那只猫卧在角落,尾巴圈着,姿态慵懒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睡着。
但她知道它没有睡。
它在等。
等她自己问出那个问题。
流萤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个答案——或者说,她心里清楚那个答案可能是什么,但她还是想问,因为不问,就意味着要一直悬着;而问了,至少还能知道那悬着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代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艾利欧的耳朵动了动,那双猫瞳在客厅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平静,它看向流萤,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自己心里清楚。”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没有选择再问得更具体一些,因为艾利欧说的是对的——她自己心里清楚,从飞船上的那个瞬间开始,从那道浅蓝色的裂纹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的瞬间开始,她就清楚。
只是她不想仍旧承认——不想承认那道裂纹真的意味着什么,不想承认拾夜颈侧那一闪而逝的浅蓝,和她记忆深处无数次目睹的、属于失熵的东西,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所以她问——问出来,也许能听见一个不同的答案,但艾利欧没有给她那个答案。
流萤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裙摆被她揪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低着头,睫毛垂了下来,遮着眼睛里的情绪,但肩膀微微绷着。
星刚张开嘴,想要问些什么,但被坐在她对面的卡芙卡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与此同时,卡芙卡靠着椅背,叠着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那双眼睛落在流萤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
流萤忽然抬起头。
“阿夜他——”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问“阿夜他自己知不知道”?或者问“那道裂纹是不是意味着失熵复发了”?还是问“阿夜现在还能撑多久”?
每一个问题都太重了,重到她光是想到,就觉得胸口被什么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