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夜的目光从空置的副驾驶座上收回,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引擎平稳的嗡鸣填充着舱内的寂静。
“和清理虫群差不多,只不过目标换成了人而已,”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比起虫群...甚至还要简单一些。”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气声,像是某种无声的笑。
“看来....你适应得很快。”艾利欧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猫瞳却似乎微微眯起了一些。
拾夜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控制面板闪烁的航线上,指尖摩挲着操纵台冰凉的表面。
适应?或许吧。
战斗和毁灭本就是烙印在他基因里的本能,无论目标是漫天的虫群还是惊恐的人类,对他而言,本质上都是需要“清除”的对象——执行命令,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但......
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与虫群无止境的战争是为了生存,是别无选择。
而刚才的清除,是为了一个更为宏大、却也更为冰冷的未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为守护那条通往“更好可能性”的路径。
必要的牺牲?
他理解了逻辑,接受了交易,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不知为何悄然弥漫开来。
这感觉转瞬即逝,很快被他压下。
拾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但基地中的景象总是掠过他的脑海——
破碎的合金大门、瞬间汽化的能量屏障、重装守卫扭曲的残骸、研究人员最后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清晰而冰冷,如同记录仪回放,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却异常深刻。
他忽然明白了那丝异样感的来源。
并非出于怜悯或犹豫,而是......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完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