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此深有体会,不只是从读取到的、暮光闪闪那些美好又悲情的记忆里感受到了离别的滋味。马马都懂的寿命论,把一切都说得太满,满到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尽管我一直刻意克制,和曾经共事过的小马交情不太过深,可无论如何都难免‘沾染’牵绊,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生离死别何时降临,根本无从预料……”
紫悦静静听着,抬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着语气里带着哭腔的午夜,随后微微仰起头,望向梦境里卧房穹顶之上徐徐铺开的幻境天空。
“看来你也陷入了那种‘怀念’的思绪里,午夜,”见身边的天角兽不再吱声,她便接着轻声说道,“像一个从历史中走出来的幸存者,回望着过去已然发生的事,感慨着我这样尚未历经诸事的‘未来亲历者’。”
那种感觉很奇怪,大概就像是站在故事的终点纵观全局、盖棺定论——又像是听一位老者徐徐道来往事,或是看一部灰白色的纪录片:模糊的画面里,跟着字幕绘声绘色的字句,聆听着一位曾经鲜活有趣、受所有小马敬重的先辈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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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马跌宕起伏的讲述、七嘴八舌的评价、说到哽咽的默哀,一点点拼凑出那匹小马活过的痕迹,听着听着,便也跟着潸然泪下、深受感染。
哭过、擦去眼泪后,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大都围绕着一个“如果”、一个“可能”展开,思绪像小船一样毫无目的地漂荡,不知不觉就漂到了思考马生、思考寿命的湖面。
心绪越缠越乱,胸口发闷,思潮翻涌眼神却渐渐迷离,很快便跌进了突如其来的漩涡里——那漩涡名叫“永无止境”,名叫“心烦意乱”,千万缕思绪找不到头绪、无处落脚,只剩死寂般的沉默,没了下文。
就像某次忘了施展魔法,只凭着身体本能僵坐着,良久之后才无意识地抬起蹄,摸了摸发僵的脸。
眼泪早已干涸,只留下拧巴的泪痕,可一旦环视身边的亲人,泪水又会毫无缘由地像水闸决堤般涌出来,就算父母轻声哄劝、哥哥关切询问,也挡不住那不知从何而来、奔涌不止的眼泪……
思绪缓缓沉落,梦境里的柔光在两匹小马肩头轻轻晃了晃。
她重新抬眼望向午夜,声音轻却清晰:“可是,你担心会成真的那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午夜。比起或许还很遥远的未来,比起我成为天角兽公主这件事,最该思索这些的本该是我,又怎么轮得到你呢?”
“你不用想这些问题,紫悦,”午夜突然一怔,随即认真说道,“我也不会像暮光那样,背上那么多枷锁。我的命运,能由我自己做主。”
“……别把话说得太满了,午夜,”紫悦摇了摇头,轻声反驳道,“你向来无论做什么,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我是留过退路的,紫悦……但现在,算是自断后路了吧。”午夜闪闪对上紫悦带着茫然、又藏着询问的眼神,声音低了下去。
“啊~~?”
“……我们共同经历的太多了。原本我以为自己和你、和这个世界只是‘一介过客’,却没想到会因此生出别样的情愫,有了刻骨铭心的归属感——也没想到能在无序先生的帮助下弥补从前的过错,被另一个世界的暮光闪闪点醒。即便在那里停留了百年,我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不是吗?”
“嚯~~啊,我可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魅力,难不成——?”
“我都已经和暮光、啊,不是,暮光闪闪,其他世界的暮光闪闪划清界限了,连称呼都改了……紫悦,还有什么不能够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吗。”
“不、不不、午夜,”紫悦只当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又莫名觉得别扭,忍不住有点失笑,“你这话说得太容易让马误会了。你对她们都只是友谊,最多也只是坚定的守护者,这和我们之间根本是天壤之别。虽说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你从前对她们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但现在——乃至以后,你都不可能再有了。”
“我知道……”她显得有些迟疑,“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那么一点……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