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圣明烛照,连这等江湖草莽的噱头也知晓了。那不过是一群盘踞在山东水泊梁山的亡命之徒,为首的自号‘武天王’,粗鄙不堪,徒惹人笑罢了。”
他极力淡化,试图将话题引开。
“哦?‘天王’?”
赵佶果然被这称号勾起了一丝兴趣,他拿起细绢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墨迹,
“是何等样人?比之朕御笔下的天王神将如何?”
“官家圣明!那些泥腿子画匠笔下的粗陋神像,岂能及官家御笔万一?”
高俅连忙送上马屁,随即话锋轻转,试图将话题彻底摁下去。
“此等草寇,啸聚山林,虽有些虚名,不过是仗着水泊地利,行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疥癣之疾,地方州府足以弹压。些许流言蜚语,官家不必挂怀,免得扰了清修雅兴。”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绝口不提赵德灭门惨案和那令人胆寒的铁牌。
“‘天王’……倒是好大的口气。”
赵佶轻笑一声,带着文人式的嘲讽,似乎并未太在意,
“也罢,些许草寇,确也不值得朕费神。”
他目光又落回画上。
正说话间,暖阁珠帘轻响,太师蔡京在内侍引领下,迈着沉稳的方步走了进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紫色蟒袍衬得气度雍容。他先是对赵佶恭敬行礼,口称“圣躬万福”,又与高俅眼神一碰,瞬间交换了信息。
两人都存了捂盖子的心思,唯恐那凶神恶煞的“武天王”和梁山之事,在官家心中坐实,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更怕官家震怒之下,让他们去啃梁山这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