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所有准备好的冷漠说辞,所有自我保护的盔甲,在这汹涌直白的情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能徒劳地咬住下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吴羽凡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那浓重的鼻音和微颤的尾音出卖了他:“你说话啊……寒宝,求你了,跟我说句话……什么都行……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卑微和祈求,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柳寒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闭上眼,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我……” 她又试了一次,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腿还好,石膏拆了……头……偶尔会疼……”
她断断续续地,挑着最简单的问题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那就好……那就好……” 吴羽凡在那边迭声说着,仿佛她这几个字是什么天大的喜讯,随即又急切地问,“你吃饭了吗?今天过年……你……你怎么过的?”
柳寒玉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吃了……在吃。” 她顿了顿,补充道,“……火锅。” 没有提和谁,但这两个字,已经透露出并非她一人的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些。吴羽凡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极力克制的温柔:“火锅好……暖和。寒宝,你……要多吃点。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嗯。” 柳寒玉低低应了一声,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交织。
远处,隐约传来春晚主持人拜年的声音,和吴家那边热闹的杯盘交错声、笑语声,更显得这边通话的两人,隔着一片无形的悲伤海洋。
“寒宝……” 吴羽凡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沉重无比,“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不想让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懂,我都懂。我不逼你。但是……求你别不理我,别让我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痛楚,柳寒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让呜咽泄露出来。
“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我保证……你不想见我,我绝不出现,只要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等到你敞开心扉,我再去接你回家?好不好?寒宝,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