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还一抽一抽的,眼角挂着泪珠。

楚奕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真正睡熟,才相当缓慢地起身,将她轻轻放回精心布置的小床里,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

方才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酸痛。

楚奕辰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床榻,和衣倒下。

几乎是刚沾到枕头,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文落川是次日午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一路风尘仆仆,心中记挂着府内的两个人。

他踏入府门,便觉得异常安静,下人们行走都带着小心翼翼。

他直奔主院暖阁,乳母见到他,如同见到救星,压低声音禀报。

“文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小郡主昨夜闹腾了一宿,像是胀气,哭得厉害。”

“王爷抱着哄了一整夜,天快亮才睡下。”

“王爷……王爷至今未起。”

文落川心头猛地一沉。

楚奕辰的作息向来规律,即便身体最差时,也极少白日沉睡不起。

他快步走进内室,首先看向小床,见念安睡得正香,小脸恢复了平和的粉嫩,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床榻。

楚奕辰侧卧着,面向里侧。

被子盖得不算严实,露出些许黑白相间的长发和一截后颈。

他睡得很沉,连文落川进来的脚步声都未曾惊动。

文落川轻轻走到床边,俯下身,想替他掖好被角。

当他靠近,看到楚奕辰露出的半张脸时,呼吸骤然一窒。

那张脸上是毫无血色的白,嘴唇也干涩起皮。

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奕辰?”

文落川心头恐慌蔓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崖底。

楚奕辰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最后,就连那缕微弱的心跳他也感受不到了。

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几批人马轮番将他的心跳赎回,换来的是楚奕辰长达两年的沉睡。

他不愿去回想,也不敢去回想那漫长的时光。

好像不去听,不去看,他就不会再害怕了。

而此刻,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都轻得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