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不如……有些事暂且缓一缓?”

“比如那边境驻军联合演练,或是军械制式的统一。”

“……暂且搁置,从长计议,也好安诸位老臣之心。”

他意味深长地放轻了语气。

“内部安稳,才是抵御外侮的根本。”

“瑾王殿下……终究是昭国人。”

“有些敏感事务,他在此处,反而容易授人以柄,让殿下您为难。”

小主,

“兀突当年力排众议支持左贤王,才让他与右贤王有了抗衡的能力。”

“而后来左贤王殿下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后来不也就……”

沙尔汗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等待着文落川的反应。

文落川沉默地听着,手握成拳在袖中捏紧。

再这样下去,他会牵连到楚奕辰的。

不可以。

莫名的恐慌和熟悉的烦躁一同袭来。

当年的事,左贤王虽然没透露太多,但文落川也大概猜到。

左贤王至今都没被旧贵族所认可。

按照那些老顽固的理解,他是新兴党的代表。

而且,他嘴角的烧伤和至今依旧嘶哑的喉咙,让他确认了一点。

那是炭刑。

用于惩治“叛徒”和“渎神者”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沙尔汗的脸开始扭曲。

暴君那充满诱惑与毁灭意味的低语再次在他脑海响起。

“你的软弱,你的优柔寡断只会带来毁灭。”

“他们在威胁你,他们在用我们的阿远威胁你!”

“只有鲜血和恐惧才能让他们臣服,才能保护我们的阿远。”

“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替你扫清所有障碍。”

“呃……”

文落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捂住额头。

那双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

理智的光芒被汹涌而上的黑暗迅速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拖入一个狂暴的漩涡。

那个被他苦苦压抑的意识,正借着这恐惧与愤怒破土而出。

沙尔汗看着文落川骤然变化的神色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精心准备的话语已然奏效。

他适时地低下头,语气带着焦急。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臣这就去唤药医……”

然而此刻的文落川,几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