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她伺候楚奕辰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以及几件嬷嬷送给她的,适合她穿的衣裳。

朱红宫门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秋菊十岁入宫做了奴婢,直到郁妃选中她作为她的贴身大宫女之前,她一直都待在浣衣局。

如今,她离开了那座困了她整个青春年华的囚笼。

秋菊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可是……

那个早早凋零在宫中的郁妃。

那个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秋菊姑姑的楚奕辰。

连同着冰冷的高墙,一同被抛在脑后了。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头空落落的茫然。

回家吗?

她对家的印象已经不深,只记得离开前爹娘出了意外惨死。

选中她的嬷嬷给了弟弟一把银钱,最后,秋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小村庄。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包裹最里层的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封边角磨损的家信。

她一封较为崭新的,那是她弟弟上月托人捎进宫的信。

她还没来得及看。

借着车窗帘子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晃动的光,她逐字逐句地读着。

信纸粗糙,墨也不太好,写的字总有些毛边。

“见字如面。”

“前几日下雨,把屋顶下漏了,我上去补瓦片,差点摔下来……”

“最近我正跟着张木匠学徒,师傅说我手笨,但肯吃苦,答应每月给五十文……”

“阿姐,等你年纪到了,就能出来了吧?到时候……”

啪嗒。

一滴水珠落在纸上,将字迹晕染开来。

秋菊赶紧擦去眼泪,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家书。

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装回信封,秋菊将信封往回放时,突然感觉银子的数量有些不对劲。

好像有些太多了。

她这些年一共存下来一百两左右,这个数量不该这么重。

也不该这么多才是。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秋菊掂量了一下,最起码多了五十两。

秋菊心里纳闷,索性拆开装银钱的布包看了一眼。

整整五十两黄金在银子里,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五十两……黄金?!

秋菊捂着嘴不敢置信。

这是……

是殿下?

是了,除了殿下,不会有别人会塞给她一笔足以压垮人的“安家费”。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想起殿下小时候生病,郁妃娘娘又去得早,他烧得迷迷糊糊,抓住她的衣角。

哭哑着嗓子喊“母妃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