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柏林，诺曼嫩大街，史塔西总部。

部长埃里希·穆勒正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

那个来自东方的魔鬼，那个名叫秦明轩的疯子，终于离开了德国。

这几周，穆勒感觉自己活在地狱里。他被迫配合那个疯子，用自己亲手建立的情报帝国，去搬空自己国家的工业家底。

每一次接到秦明轩的电话，都像是一次精神上的凌迟。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而且，他也并非全无收获。秦明轩留下的那份“除草名单”，让他得以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内部数十名潜伏多年的各国间谍。

他的史塔西，正朝着他梦想中那个“绝对纯净、绝对忠诚”的利维坦怪物大步迈进。

他端起一杯咖啡，深深吸了一口那苦涩的香气。

权力，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最信任的副官，克劳斯，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加密文件夹。

“部长！”克劳斯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来自莫斯科……最高紧急等级！‘红色闪电’！”

穆勒的心脏猛地一缩。

“红色闪电”是克格勃最高层专用的通讯代号，启动即意味着有足以动摇国本的重大事件发生。

他一把夺过文件夹，颤抖着双手输入了密码。

保险柜弹开，里面是一份薄薄的电报纸。

穆勒戴上老花镜，一个词一个词地辨认着上面用最高级别“棋盘密码”加密的俄文。

随着电文被逐字破译，他的脸色从凝重，到惊疑，再到煞白。

当他读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穆勒同志……第三帝国最后的亡魂……波罗的海的阴影……莫斯科的眼睛……注视着你的忠诚与能力……”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轰！”

穆勒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忠诚？能力？最后的机会？

这些词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最多疑、最敏感的神经。

莫斯科知道了！

他们一定是通过某个他不知道的渠道，知道了自己和秦明轩的交易！知道了自己为了保住权位，出卖了东德的利益！

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命令！

这是一个陷阱！一场审判！

那个所谓的“第三帝国的亡魂”，就是克格勃设下的一个圈套，一个用来测试他是否还值得信任的致命考题！

如果他找不到，就证明他无能，并且心中有鬼！

如果他找到了，他们就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从而顺藤摸瓜，挖出他和秦明轩的秘密！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无论怎么选，都必死无疑的死局！

“魔鬼……那个魔鬼！”

穆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一把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咖啡、文件、地球仪……摔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秦明轩那个疯子，即使人走了，也给他留下了一个足以将他彻底毁灭的定时炸弹！

“部长……您怎么了？”副官克劳斯吓得魂不附体。

穆勒通红着双眼，死死抓住克劳斯的衣领，声音嘶哑地咆哮：“海军！我们所有关于海军的情报！特别是二战时期纳粹海军的档案！全部！立刻给我找出来！”

“还有，审讯！把我们关押的所有前纳粹海军军官，全部给我带到审讯室！用尽一切手段，撬开他们的嘴！”

“我要知道，波罗的海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小主，

穆勒彻底疯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亡魂”，向莫斯科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整个史塔西总部，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暴力机器，在一夜之间被拧上了疯狂的发条。

尘封三十年的纳粹档案被从地下室深处翻出，纸张的霉味混合着恐惧的气息，在走廊里弥漫。

审讯室的灯光彻夜通明，惨叫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探员被派往沿海的港口、渔村，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地寻找着任何与“幽灵”有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波罗的海就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与此同时，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的一座豪华木屋里，秦明轩正悠闲地坐在壁炉前，品尝着顶级的鱼子酱。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通讯器，里面传来伊万压抑着兴奋的汇报声。

“‘同志’，一切如您所料。穆勒已经疯了，整个史塔西都在陪他一起疯。他动用了至少三千名探员，把波罗的海沿岸翻了个底朝天。”

秦明轩用银质的小勺舀起一勺鱼子酱，送入口中，感受着那细腻的颗粒在舌尖爆开的咸香。

“很好。”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疯狂的鱼也已经上钩了。但光有一条鱼，这池水还不够浑。”

他拿起桌边的另一部电话，拨给了远在美国的凯瑟琳。

“凯瑟琳，我亲爱的朋友，睡得好吗？”

电话那头的凯瑟琳声音疲惫：“秦先生，为了您的那份名单和心理报告，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您到底想做什么？”

“别急，我的朋友。”秦明轩轻笑一声，“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散布一个‘谣言’。”

“谣言？”

“是的。”秦明轩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一个关于纳粹幽灵潜艇的谣言。告诉你在MI6的朋友，就说根据‘可靠线人’的情报，克格勃正在波罗的海秘密打捞一艘二战时期沉没的、搭载了黑科技的XXI型U艇，代号‘海魔’号。”

凯瑟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