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没有说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了他往远处看的视线。

“云道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放轻了一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云旌收回目光，看着他。柳含烟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上次交流大会上那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含情脉脉，而是更真实的、带着一点认真的神色。

“你说。”

柳寒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交流大会那次，我就想找机会跟你说几句话。但当时人多，不太方便。”

云旌眨了一下眼：“什么话？”

柳寒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云旌，我挺喜欢你的。”

他说得很直接。

但语气不重，不油腻，不让人觉得有压力。

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旌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

他以为柳寒最多是觉得他有趣，想交个朋友，没想到是这种层面的“喜欢”。

“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是宴清的脸。

云旌脑子里是宴清坐在竹舍的院子里，逆着光看他，手里端着刚做好的灵食的画面。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那点微妙的触动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柳寒，认真地摇了摇头。

“柳道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柳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问了一句：“是谁？”

云旌看着他，没有犹豫：“是我师尊。”

柳寒愣了一下。

“宴仙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但很快又变成了那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云旌点了一下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柳寒看着他那个无意识的笑，沉默了两秒，然后自己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些很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原来心上月已有所属。

自己从开始就晚了。

罢了。

罢了。

当个好友也行。

“原来如此。”他说，“宴仙师确实配得上你。”

云旌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柳寒已经转身了。

他的背影依然修长挺拔，绛紫色的衣袍在风里翻卷着，步伐从容，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他们该等急了。”

云旌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其他人看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都默契地没有问什么。

但众人的目光扫过柳寒和云旌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清霜在云旌走近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一点“你没事就好”的意思。

宋砚依然看着地面，但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合欢宗的两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但很快，气氛就变了。

他们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苏清霜靠着树坐着，宋砚在整理自己的阵盘，合欢宗的两个弟子去溪边取水。

云旌和柳寒隔着一块石头坐着，中间刚好隔着一段不会让人觉得尴尬的距离。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

好像是合欢宗那个女弟子，她取水回来的时候路过苏清霜身边，看见她正在擦拭那把寒冰剑，随口说了一句：“苏道友的剑法真好看，有没有人给你写过剑道的话本？”

苏清霜头也没抬：“没有。”

“那太可惜了，”那女弟子在她旁边坐下来，双手托腮，“其实修真界好多CP文的。就比如——”

宋砚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弟子被他看得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继续说：“比如敖炎和陆沉舟的，你们知道吧？就那个妖族的龙太子和天骄榜的那个散修。上次他们俩在交流大会上隔空对了一剑，第二天就有人写了《傲娇龙太子被散修霸道宠爱了》。”

云旌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呛了一口。

那女弟子又说：“还有万法阁的大师兄和玄音谷的小师姐，他俩见面就掐架，但有人写他们其实私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