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异常共鸣点……”
“……绞架……陷落……”
“……锁匠……已死……”
真真假假,虚实交错。有些低语带着冰冷的机械感,像是某种系统日志的残留;有些则充满了绝望、愤怒或疯狂的情绪,仿佛是被“基石”吸收、消化的亡者执念。
这些“回声”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海,干扰着他的意识,试图侵蚀他维持能量平衡的精神力。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杂音的信号塔底部,被迫接收着所有混乱的信息。
(静心……锚定……)
他回忆起设计图中关于“意识锚定协议”的只言片语。那不仅是用来锚定能量,更是用来锚定自我意识,抵御外部信息污染的!
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一个“锚点”。最初是一片空白,但很快,母亲留下的“初始设计图”碎片的影像浮现出来。那些复杂而优美的能量回路,那些阐述平衡与共生的理论文字,成为了他对抗混乱低语的唯一基石。
他将全部精神聚焦于“设计图”,尤其是那残缺的“能量调和矩阵”部分,一遍遍在意识中临摹、推演,试图忽略那些喋喋不休的“回声”。
这个过程比引导能量更加耗费心神。低语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时而,他仿佛看到灰衣人(“继承者”)在黑暗中追逐;时而,又听到“老鼠”在“绞架”酒吧里发出惊恐的尖叫;时而又感受到废料峡谷那次共鸣引发的、席卷整个流放地的现实畸变所带来的战栗……
这些都是他经历过的恐惧和压力,此刻被“回声”放大,化作心魔,意图从内部瓦解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微微颤抖,维持能量平衡的意识丝线也开始出现波动。体表那刚刚稳定些许的蓝紫色光芒再次变得明暗不定。
就在这时,一段清晰得可怕的“回声”穿透了他勉力维持的防线,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陈默……放弃吧……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失败的实验体……回归‘基石’……是唯一的归宿……”
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诱惑,仿佛直接来源于“基石”本身,或者说,是“基石”中某个残留的、强大的控制意志!
陈默浑身一僵,体内的能量瞬间失控了十分之一,一股灼热逆冲咽喉,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蓝紫色光点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