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油污,包裹着陈默。索引台屏幕最后那抹扭曲的暗红文字,如同视网膜上灼烧的烙印,久久不散。
“…小心…回声…”
“…它们…在…镜子里…”
“…钥匙…不是…一把…”
信息沉淀池的背景噪音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带着某种规律的窃窃私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的、不稳定的异物。
他体内蓝紫色的能量冲突似乎也被这诡异的环境和那不祥的警告所刺激,开始加剧。左眼的幽蓝视野中,那些堆积如山的“沉淀物”轮廓开始扭曲、蠕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右眼的暗紫阴影则更加深沉,几乎要将他视野的一半彻底吞没。皮肤下的纹路灼痛难当,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皮下游走。
他猛地从索引台前站起身,动作因为体内的冲突而显得有些踉跄。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地方的“平静”是假象,其下潜藏着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危险。那些提着煤油灯的佝偻身影……
他环顾四周,阴影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重。远处,那点点昏黄的煤油灯光并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停留在原地,如同墓园里的守夜灯,沉默地标示着某种界限。
老者说过,有一条通往“流放地”的货运通道。
他必须离开。
他不再犹豫,凭借着体内能量对那个方向的微弱“识别”感,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预警,朝着与索引台相反的方向,仓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脚步落在积灰的地面上,依旧没有留下痕迹,但那“尘埃被抚平”的感觉此刻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仿佛他踏过的不是地面,而是无数被遗忘的时光和意识,而某种存在正悄无声息地抹去他来过的一切证据。
背景噪音在他移动时发生了变化。当他靠近某些特定的“沉淀物”堆时,那窃窃私语会骤然变得清晰、急促,甚至带上某种情绪——有时是尖锐的警告,有时是痛苦的哀嚎,有时是充满诱惑的低语。仿佛那些被埋葬的信息,依旧残留着生前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