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片刻。陈默的眼神空洞，带着经历过大毁灭后的疲惫与麻木，但深处，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尚未完全熄灭的东西在闪烁。

不是乞求，不是威胁，是一种……纯粹的“存在”。

“带走。”头领突然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容置疑。

“什么？头儿！他……”矮个子想反对。

“他可能‘知道’点什么。”头领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在废墟中生存所特有的、对任何可能信息的贪婪，“而且，老查理或许对他感兴趣。”

听到“老查理”这个名字，矮个子似乎噎了一下，不再吭声。

年轻的走上前，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过多虐待，他将陈默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试图将他搀扶起来。陈默闷哼一声，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但他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将他半拖半架地拉起来。

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思考这些人是谁、要带他去哪里、那个“老查理”又是什么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被架着，踉跄地行走在昏暗的隧道里。手电的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着锈蚀的铁轨、剥落的瓷砖和不时出现的、用油漆涂鸦的怪异符号。

母亲的最后面容，那幽蓝的火焰，维生舱崩解的光景，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灵魂深处，那枚名为“记住”的钉子，沉甸甸地存在着。

他活下来了。

像一截残骸，被冲上了陌生的海岸。

而新的未知，伴随着隧道深处潮湿的黑暗和这些“老鼠”的脚步声，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