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轮胎。他靠着车轮,休息了片刻,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杂乱地跳动,随时可能罢工。
接下来,是更加困难的——进入车厢。
他抓住车门底部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身体拉起。左肩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感,他甚至能感觉到缝合的线崩开,温热的液体再次涌出,浸湿了包扎。他闷哼一声,右手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指甲几乎要翻折过来。
一次,两次……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他终于凭借着一股蛮横的意志,将上半身拖进了车厢,然后像一袋垃圾一样,滚落在地板上。
他躺在车厢地板上,如同离开水的鱼,张着嘴,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一点劲,挣扎着够到了副驾驶座上的背包。
水。他拧开一瓶矿泉水,贪婪地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如同焦土的口腔和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活着的实感。他又找出能量棒,机械地咀嚼、吞咽,味同嚼蜡,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量开始在冰冷的胃里扩散。
最后,是抗生素。他按照说明吞下药片,将希望寄托于这小小的化学造物。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车厢地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和哀鸣,疲惫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沉沦时,他的右手,无意中碰到了运动服内侧口袋里的一个硬物。
是那个新的U盘。弦留下的,“渡鸦”所谓的“补偿”和“线索”。
在好奇心和一丝残存的不甘驱使下,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幸运的是,这部老旧的手机虽然屏幕碎裂,但居然还能开机,电量也所剩无几。
他用颤抖的手指,将那个精致的银色U盘,连接到了手机上。
没有密码,没有复杂的文件夹。U盘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很简单,只有一个日期——正是他父亲公司出事、父亲坠楼前的第三天。
小主,
陈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点开了那个文件。
短暂的电流噪音后,一个他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焦虑和犹豫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父亲!
【音频开始】
父亲(声音压低,带着疲惫):“……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保住公司、保住大家饭碗的办法了。赵东升和孙明……他们胃口太大了,引入的那个海外资本,背景很不干净……”
【轻微的敲击声,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敲打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