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敦煌再会

没有血。针尖刺破皮肤,却不见红色,只有一滴透明的、粘稠的液体渗出来,在针孔处凝成一颗水珠。

“这是……”曹蒹葭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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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液。”白栖萤盯着那滴水珠,“只有魂魄被‘标记’过的人,才会流出这种东西。”

她拔出针,用另一张黄符纸接住那滴水珠。水珠在符纸上没有晕开,反而聚成一团,缓缓地、缓缓地……开始爬行。

像是活物。

水珠爬到符纸中央,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变形——拉长,变扁,最后在黄纸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外层是八个卦象,内层是密密麻麻的咒文,最中心处,有两个小小的、首尾相衔的鱼形纹。

和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魂契。”白栖萤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普通的契约,是血脉魂魄层面的绑定。你爷爷当年签下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债,是整个陈氏血脉的债。”

她把符纸推到陈岁安面前:“你看这个图案——外八卦,内咒文,这是最古老的苯教封印术。但中间这双鱼纹……这不是苯教的,也不是道教的。我从未见过。”

陈岁安盯着那双鱼纹。纹路极细,但每一笔都清晰无比,鱼眼处甚至有两个微小的红点,和玉佩上的红宝石位置对应。

“现在怎么办?”王铁柱问。

白栖萤收起银针:“去见沙婆。有些事,她必须说清楚。”

***

四人再次来到月牙泉时,是上午十点。

白天的月牙泉和夜晚截然不同。泉水碧绿,岸边长着一圈芦苇,黄了,在风里摇晃。游客不少,举着手机拍照,吵吵嚷嚷的。沙婆那间小屋孤零零地立在西岸沙丘上,和热闹的景区格格不入。

走近了才发现,小屋周围有一圈极细的沙子,呈环形铺开,沙子颜色和周围的沙土不一样——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圈金沙把小屋围在中间,像个结界。

白栖萤在金沙圈外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岁安问。

“有阵。”白栖萤蹲下身,仔细看那些金沙,“白天阵法启动着,贸然闯进去会陷入幻境。”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铃铛,铜制的,只有拇指大小。她摇了一下,铃铛没发出声音,但陈岁安看见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从铃铛扩散出去,撞在金沙圈上。

金沙忽然流动起来。

像水一样,从静止变成流动,沿着环形轨迹缓缓旋转。旋转中,沙粒与沙粒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听着让人昏昏欲睡。

白栖萤又摇了一下铃铛。

金沙流动的速度加快了,旋转中,沙圈中央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和她在符纸上看见的那个一模一样:外八卦,内咒文,中心双鱼纹。

“开门阵。”白栖萤站起来,“沙婆知道我们要来。”

她话音刚落,小屋的门开了。

沙婆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黑布衣,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四人,目光在白栖萤脸上停留了几秒:“灵视者。密修会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

白栖萤微微躬身:“晚辈白栖萤,见过前辈。”

“进来吧。”沙婆侧身,“白天我这里难得有客。”

四人踩着金沙走进小屋。白天屋里亮堂些,能看清更多细节——墙上除了兽骨草药,还挂着许多泛黄的照片。陈岁安一眼就看见其中一张:四个年轻人站在沙漠里,背后是月牙形遗迹。

从左到右依次是:年轻的沙婆(那时她头发还是黑的)、戴眼镜的张青崖、奶奶白仙芝、还有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

“伊万诺夫。”沙婆注意到陈岁安的视线,“俄国人,地质学家,也是通灵者。当年就是他最先感应到沙海之门的存在。”

她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四人也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个陶碗,碗里是清茶,茶汤颜色很深,有股奇异的香气。

“喝吧,安神的。”沙婆自己先喝了一口,“你们既然找到了我,有些事,是该说清楚了。”

陈岁安端起碗,茶很苦,但咽下去后喉咙里泛起一股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