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脑中的念头还没转完,眼前忽地一阵光影晃动,下一秒,四道熟悉的身影便凭空出现,立在空荡荡的仓房中央。
吕明微眉头微蹙,素来冷淡的眉眼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
阿仰踮着脚东张西望,一瞧见他,眼睛瞬间亮了,清脆的声音穿透仓房的寂静:“杨大哥!”
武子谏眼神中深深的担忧松动了许多,身上还萦绕着浓重的鬼气,抬手抹了把脸,方才那点冷厉煞气散了个干净,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埋怨:“好家伙,你刚才去哪儿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宋式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下巴微微扬起,嘴上没说什么,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杨大哥你去哪儿了?突然你就不见了,吓死我们了。”阿仰快步跑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还怕他不是真人。
杨柳青扯了扯嘴角,抬手晃了晃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粮袋,指尖还沾着几粒发黑的霉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出了点小状况,被它带走了。”
被谷物裹挟的窒息感还没散尽,那些不属于杨柳青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尖锐地刺着他的神经。
画面里,作为里正的他,眉眼间满是贪婪与刻薄。
县衙的官吏揣着银子与他密谈,两人相视一笑,便敲定了克扣仓粮的勾当。
成仓的粟米被他偷偷运去县城的私宅,那里有娇妻美妾、几个月大的庶子,日日锦衣玉食。
而村中的百姓,却只能啃着树皮草根,在饥馑里奄奄一息。
记忆里的原身,对家中妻儿更是视若敝屣,任由她们饿得面黄肌瘦,稍有不满便是厉声呵斥。
难怪他初占这具身体时,妻子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怯意,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竟是造成村民饿死的罪魁祸首之一。
杨柳青的眉头狠狠拧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肮脏的过往,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四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走,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踩着满地积灰,往村社仓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