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熟人?

“九死一生换来的功劳,不多讨些实在的,倒显得蠢了。”他薄唇轻启,声音淡得像水,尾音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话并非全是虚言,前些日子围剿邪祟时受的内伤本就凶险,若不是杨柳青没日没夜地用灵能吊着,此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这般作态,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院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吕明微整了整衣袖,推门而出。

见了来人,也只是微微颔首,步履间带着刻意放缓的滞涩,仿佛每一步都耗去极大气力。

内侍忙上前想扶,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只淡淡道:“引路吧。”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偏那声线里的虚弱,任谁听了都要信三分。

晨光刚刺破窗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浅金,杨柳青已守在这副都督榻前七日。

药鼎的嗡鸣终于歇了,最后一缕药烟袅袅散去,露出锅底凝结的暗红药渍。

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素色袖口已湿了大半,目光却牢牢锁在榻上人的眉眼间。

副都督原本紧阖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杨柳青心头一松,指尖悬在对方腕脉上方,能清晰感应到那股渐趋平稳的内息。

这七日,他以自身乾坤之气为丝、灵能为线,在副都督寸断的经脉间细细织就光网,此刻那光网正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春溪破冰,缓缓淌过干涸的河道。

“总算是醒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却有笑意悄悄爬上眼角。

窗外的晨露顺着檐角滴落,敲在阶下的青石上,叮咚作响,倒像是为这劫后余生添了几分喜色。

“你……”一声沙哑的气音撞入耳膜,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铜铃。

杨柳青心头一震,抬眼便见榻上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瞳空洞得吓人,浑无焦距,竟映不出半分人影,却奇准无比地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