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苏南林家

正厅的红木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碧螺春,一位穿藏青色长衫的老者正临窗作画。

他握着狼毫的手骨节分明,笔尖在宣纸上勾勒出远山的轮廓,正是商幽岚的外公林鹤年。此时一家人走到桌前观摩,下笔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众人都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鹤年的狼毫在宣纸上一顿,淡墨骤然晕开,如远山含黛。他并未回头,笔尖却在留白处轻转,几缕飞白如寒鸦掠影,瞬间让整幅山水有了灵动感。“这处‘飞白’用得妙。”

萧墨的声音不自觉地响起,话音未落便觉不妥,刚想道歉,却见林鹤年笔尖微顿。“哦?”

老者缓缓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说说看,妙在何处?”

商幽岚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紧张。萧墨却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画卷左下角:“晚辈以为,这几笔看似随意,实则暗合‘计白当黑’。

就像针灸中的‘气至病所’,针下的留白处,恰是气血流转的关键。”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恶补的画论,补充道:“黄公望画《富春山居图》时,也常在石缝间留飞白,看似空无,实则藏着山石的肌理。老先生这几笔,有几分他的意趣。”

林鹤年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突然将狼毫一搁:“你懂黄公望?”

“略知皮毛。” 萧墨坦诚道,“晚辈昨日才恶补了些画史,班门弄斧了。”“坦诚是好事。” 林鹤年忽然笑了,指节叩了叩画案,“过来看看这处。”

萧墨走近时,闻到宣纸上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案头檀香的气息。画卷中央的瀑布飞流直下,却在半腰处用淡墨晕染,水汽仿佛扑面而来。“此处本该重墨浓彩,为何反而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