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这条剑修之道,便是倾家荡产,他也要将这五柄飞剑重铸完成!
何太叔负手立于洞府前的青石平台上,远眺着火山群中翻腾不息的赤色云霭。
距离约定的三年之期尚有半载光阴,但对一位寿元长达一百五十载的筑基修士而言,这短短六个月不过弹指一瞬——就像这火山口偶尔迸溅的一粒火星,转瞬便会湮灭在永恒燃烧的熔岩之中。
小主,
既要拿人家的好处,总要给足面子。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硫磺味的山风中。修真界的人情往来,往往比剑锋更需小心拿捏。
既然收了这份厚礼,这剩余的半年光景,他便要做得滴水不漏——每日按时巡视矿脉,偶尔出手震慑妖兽,让流火阁上下都看得明明白白:他何太叔是个守信之人。
远处传来矿工们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何太叔收回目光,转身步入洞府。石门上禁制流光一闪,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对他来说,这半年既是守约,也是难得的清修时光。待期满之日,便是他踏上寻找天罡金魄之时。
....
秋日的残阳将最后一抹血色洒在火山群上,半载光阴如指间流沙,转眼已至深秋。
凛冽的山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矿场废墟上打着旋儿。原本赤红灼热的岩浆湖,如今已覆上一层灰褐色的冷却岩壳,只有零星几处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洞府内,青铜灯盏中的鲛油静静燃烧,将何太叔沉思的身影投映在石壁上,随火光微微摇曳。他盘坐在寒玉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发出清脆的玉石相击之声。这半年的清修时光,让他得以静心参悟此方天地的玄妙法则。
一缕神识内视丹田,何太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之轮上那一道道崭新的年轮。
与前世在话本小说中读到的寿元叠加之说截然不同,此界的天地法则竟是如此残酷而精确——每当突破一个大境界,寿元便如沙漏倒转,将原有的生命刻度尽数抹去,重新开始计时。
练气期一百二十载,筑基期一百八十春秋...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回荡。
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两道交错的光痕。前一道代表练气期的寿元,后一道则是筑基期的光阴,两道轨迹并非首尾相接,而是后者将前者完全覆盖。
何太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那些修真世家不惜倾尽全族之力培养子弟突破,难怪坊市中的延寿丹药能卖出天价。
在这方天地,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意味着将生命之钟的指针强行拨回原点。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修士们,不是在修行,而是在与天道进行一场以性命为注的豪赌。
火山脚下。
流火阁的管事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眯眼望着几乎被掏空的火山。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石盒,这是刚刚炼制分离好的赤炎流金沙,火山在夕阳下泛着疲惫的金红色光芒。
经过数百名灵矿工日夜不休的开采,火山腹地的金沙已所剩无几。
传令下去,今日起停止开采。管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身后的执事闻言一怔,正要询问,却见管事抬手止住了他:掌柜的早有交代,做事留一线。
远处的灵矿工们开始收拾工具,他们黝黑的脸上写满疲惫,却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没有人比这些整日与岩浆打交道的人更清楚——这座火山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再继续开采下去,不仅会破坏地火灵脉,更会激怒那些隐藏在岩浆深处的赤炎蛇群。
管事望向火山口,那里隐约可见几道赤红的蛇影在冷却的岩壳下游走。这些妖兽世代栖息于此,依靠金沙中蕴含的火灵之力修炼。
若是断了它们的根本,那些筑基期的蛇王必定倾巢而出。到那时,莫说这些矿工,便是阁中筑基客卿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收拾家伙,三日后撤离,叫上一人去,何前辈住处通知一声管事将手中的石盒抛给执事,转身走向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