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古先生，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瓷瓶，指尖沾着药膏，正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兰策手臂的伤痕上。他微垂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杂着钻心的刺痛瞬间席卷顾清风。他想也不想，“铮”的一声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古先生后心，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放、开、他！”

古先生动作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别冲动。会吵醒他。”

顾清风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你、对、他、做、了、什、么？”

古先生没有回答。他细致地将兰策手臂上最后一道伤痕涂抹均匀裹上纱布，然后轻轻拉过锦被，将身体仔细盖好。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药瓶，缓缓站起身，转向顾清风。

他无视顾清风要吃人的目光，一双眸子在顾清风身上细细打量，从紧绷的面容到紧握剑柄的手，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的脾性、武功、医术，皆是上乘，相貌更是万里挑一，确实是人中龙凤。”

他话语微顿，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遗憾，“可惜，年岁稍长了些，又是个男子，唉，罢了，男子便男子吧。”

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让顾清风眉头紧锁，怒火更炽。

古先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沉默片刻，才道，“是误会，我并不想伤他。罢了，终究是我的疏忽。不过，你把他留给侍卫，又是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古先生！”剑气冷冽，古先生挥手一挡，目光始终在兰策身上，“他受伤，是我的错，等他醒了，我会来道歉。”

他举步欲走。

“站住！”顾清风软剑一横，挡住去路，声音冰寒刺骨，“若策儿有何不好，我顾清风穷尽此生，必取你性命！”

古先生看着横在面前的剑锋，非但不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