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玛看看两人,又絮叨起来:“反正嘛,你们姑娘家家的,自己考虑。打猎危险,但是来粮食快;跑运输安全,但是要有门路。我嘛,就是给你们说说,具体咋干,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哦呀,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弄屋子。你们有事,来村部找我。我不在的话,跟别人说找老玛,都知道。”
陈星灼想了想,从兜里又掏出一包烟——还是云烟,递过去:“老玛,今天麻烦你了。这个拿着。”
老玛眼睛一亮,但这次他居然推辞了一下:“哦呀,这怎么好意思嘛!你们刚交了两百公斤粮食,又给烟……”
周凛月笑着把烟塞进他手里:“拿着吧,以后还要麻烦你呢。”
老玛这才嘿嘿笑着收下,小心地塞进棉袄内兜——和之前那包放在一起,还拍了拍,确保它们都好好地待着。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很:“哦呀,你们两个姑娘,好人!以后在基地里,有啥事,尽管找我老玛!能帮的,一定帮!”
他挥挥手,转身往村部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们喊:“对了嘛!岗亭那个老头,你们回头把条子给他看一眼就行!有啥不懂的,问他也可以!”
陈星灼和周凛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黝黑的身影消失在村部门口。
周凛月轻轻舒了口气:“这个老玛,人挺实在的。这里的基地应该运营的很成熟了。”
陈星灼点点头,看着手里那张收据和那两张租约,牵起周凛月的手:
“走吧,”她说,“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两人开车返回那个小区。临近傍晚,基地的街道上热闹了不少——大概是那些白天上工的人都回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影在路边走着,有的扛着工具,有的拎着几条干瘪的鱼,有的背着半篓子野菜。他们的脚步缓慢,脸上带着劳作一天后的疲惫,但彼此之间偶尔也有说笑,那种末世里难得的、属于“日常生活”的气息。
陈星灼放缓车速,从这些人身边驶过。透过车窗,她看到有人朝车子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也有人只是麻木地低头走路,仿佛这辆脏兮兮的越野车和他们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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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靠在副驾上,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瘦削、粗糙、被高原的风吹得黝黑发红,但眼睛里还有光。不是那种绝望到死寂的光,而是带着某种活着的气息。她轻轻舒了口气,心里那种紧绷了很久的东西,似乎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车子拐进那条通往小区的路。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个岗亭——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小房子,顶上盖着生锈的铁皮,门口戳着那根红白相间的升降杆。杆子现在是竖起来的,大概是因为傍晚进出的人多,懒得来回放。
陈星灼把车停在岗亭旁边。透过岗亭那扇小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六七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穿着一件旧棉大衣,袖口磨得发白,正低着头,好像在摆弄什么东西。
两人下车。陈星灼手里拿着老玛给的那张条子,走到岗亭窗口,轻轻敲了敲玻璃。
老头抬起头,眼神有点浑浊,但反应很快。他打量了两人一眼,又看向她们身后那辆越野车,然后拉开窗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说:“哦呀,新来的?有事?”
陈星灼把条子递过去:“大爷,老玛让我们把这个给您看看。我们租了里面那栋房子,以后进出要麻烦您了。”
老头接过条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他眼睛不太好,看东西得眯着眼,那张脸几乎要贴到纸上。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把条子还给陈星灼:“哦哦,对对对,你们刚刚跟老玛一块来过。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