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给冰之灵发出信号,气象站看起来就在三公里外的山坳里,灰蓝色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枚遗落在雪地里的邮票。
林小野用测距仪测了三次,笃定地说:“最多走五个小时。”
可他们走了整整三天也没有到。
当天下午,峡谷里的风突然转向,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
原本清晰的气象站轮廓被浓雾吞没,能见度不足五米。
陈莫宴摊开地图,指尖在褶皱处摩挲:“这里是‘迷魂凼’,冰川运动时形成的涡流区,罗盘会失灵。”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牦牛骨,这是出发前他准备的,“跟着这个走,骨头上的纹路会指向地势低的地方。”
牦牛骨的断面果然隐隐泛着光泽,尖端指向浓雾深处。
林小野走在最前,每隔十米就插一根荧光棒,荧光在雾中晕开淡淡的绿,像串在雪地上的珠子:“保持间距,别超过三根荧光棒的距离。”他的声音裹在雾里,听起来飘忽不定,“小心脚下,昨天的雪下埋着冰裂缝,我刚才看到有雪块往下陷。”
陆言抱着金属盒,走得格外谨慎。
盒子表面的温度时高时低,像是在预警——知微9.0的意识分析着空气里的湿度变化,湿度超过70%时,冰面的承重能力会下降一半。
他刚想提醒众人,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
“别动!”陈莫宴的声音立刻传来,他趴在雪地上,手里的冰镐猛地插进陆言脚边的雪层,“是暗裂缝!你踩在冰桥边缘了!”
冰桥只有半米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雪粒顺着裂缝往下掉,许久听不到回声。
林小野迅速解下登山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扔给陆言:“抓住绳子,慢慢往我这边挪,脚跟着冰镐的方向踩。”
陆言抱着盒子,一点点往回挪。冰桥在脚下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当他终于爬回坚实的雪面时,才发现手心的冷汗已经冻成了冰碴——金属盒的温度烫得惊人,刚才若再往前半步,他和盒子都会坠入深渊。
第二天清晨,浓雾散了些,气象站的轮廓又浮现在远处,却似乎比三天前更远了。
林小野用望远镜看了半晌,突然骂了句脏话:“那不是气象站!是冰川折射出的幻影!真正的气象站在它后面的山坳里,中间隔着条冰碛垄!”
冰碛垄是冰川消退后留下的石堆,高约百米,坡上堆满了棱角锋利的石块,有的比人还高。雷军烈背着苏婉晴,踩在一块松动的岩块上,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着坡下滚去!
“抓石头!”陆言眼疾手快,扔出登山绳。
雷军烈在翻滚中一把抓住绳头,可惯性太大,还是带着陆言往前拖了几步。
陈莫宴和林小野赶紧扑上来按住绳子,四人合力才把他拽住。
苏婉晴的额头磕在石块上,渗出血珠,却紧紧攥着背包带:“物资……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