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对人家有半点不好,全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旁边一个胖大妈嗑着瓜子,也在跟几个老姐妹议论:
“要我说啊,这肯定是娄老板嫌贫爱富,看方家落魄了,想悔婚。
你们没看他走的时候,脸都是铁青的吗?
结果人家闺女是个有情有义的,硬是没让他得逞!”
“可不是嘛!”
另一个大妈接话道:
“日子终归是两个小的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包办婚姻那套?
再说了,你看方家今天这办丧事的派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姑娘嫁过来,还能短了她吃喝不成?”
院外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而处于舆论中心的两个人,却恍若未闻。
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源哥……”
娄晓月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男人,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月月……”
方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是魂穿,不是突然接收了谁的记忆。
他是胎穿,是在这四九城,在父母的庇护下,一点点长大。
他和娄晓月的感情,是从一起玩泥巴、一起上学堂,从那份最纯粹的青梅竹马之情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正因如此,当这个本该金尊玉贵的女孩,为了他,不惜赌上自己一生的名节,毅然决然地跪在这里时,他心中的震撼与感动,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方源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心疼,更有为她未来的担忧。
“月月,你……你这又是何苦……”
话没说完,一只微凉的玉手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源哥,别说了。”
娄晓月摇了摇头,那双含泪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方家的媳妇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方源心中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猛地从他胸中升腾而起。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人家女孩子都为了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这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不成矫情了?
不就是一个娄半城嘛,怕什么?办他!
大不了日后带着协和医院的孕检单再上门,临走前,高低得从他那讹一箱鬼火汽油出来!
于是方源完全抛开了心里的那点扭捏,伸手一把揽过娄晓月的肩膀,让她柔软的身子朝自己靠了靠。
“放心,一切有我!”
温热的男性气息传来,娄晓月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用肩膀轻轻推了他一下:
“讨厌,公公婆婆还在呢!”
方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眼遗照上仿佛正对着自己欣慰微笑的父母,再次坚定地将她搂紧在怀里。
一边往瓦盆里添着黄纸,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怕什么,跪的可是咱自己亲爹亲妈。
咱方家大房子嗣不旺,现在又只剩我这么一根独苗。
二老要是泉下有知,知道我终于把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媳妇给拐回来了,估计笑的比我还开心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娄晓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顾及到场合不对,左右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注意,才稍稍放宽了心。
白了方源一眼,倒是不再反对他搂着自己的肩膀了,比这更亲密的他俩也有过。
顺从地靠着方源的肩旁,也拿起一沓黄纸,默默地往火盆里添着。
两道紧紧依偎的身影,被月亮门外,偷偷伸出半个身子的娄晓娥尽收眼底。